于青 著
冬儿事先也没有跟世恩说,便拿出了紫薇送她的一个小箱包。
这样,世恩在刚来香港的第一年,基本上没有开展新的业务,只是不停地到一些英资公司接洽房屋设计等业务。没有头绪。
徐勖在吟诗赋词了一段时间后,自然就收心了。因为即使身边没有战火,香港的周围,也到处都是战争的
气氛。紫薇在漪纹的事情发生后,精神上也一直不快,毕竟,漪纹最后的破产与她给漪纹介绍的经纪人有关。紫薇是一个表面上洒脱的人,而实际上她的心思很重。上海的财产是一点都没有剩,连他们吴家的财产也没有了。另一方面徐勖在香港成了一帮艺术家的财神,整整一年的时间,在香港的吃吃喝喝都花费徐勖的,让紫薇的资金所剩无几。紫薇没有办法,说服徐勖是没有希望的,毕竟他们有今天的创业也大半是靠了徐勖。于是紫薇又再一次去新加坡,希望能把手中还剩的皮货能在新加坡重整旧业,如果箱包的生意做得好,她就准备把漪纹从上海接到香港,与紫薇一起度过剩下的岁月。
所以,刚来没有几天,又变成了世恩和冬儿替紫薇送别。
送别的时候,冬儿做了一件让大家都吃惊的事情。冬儿事先也没有跟世恩说,便拿出了紫薇送她的一个小箱包,冬儿从箱包里拿出了一个厚厚的纸袋,说那是那几年紫薇送给冬儿买衣服的钱。冬儿说,她那个时候看紫薇姐花钱太没有谱了,就替紫薇把这些钱存了起来。想紫薇以后会用上的。
紫薇当然非常需要这笔钱,这笔钱当时不算什么,放到今天已经是不小的一笔了。紫薇感动地只是用力搂着冬儿说,好妹妹,有了这些钱,我一定会成功的。
紫薇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与徐勖的离别,竟是他们的最后一别。
徐勖在紫薇走后,便有所醒悟。他把身上的财产整理了一下,便与世恩商量,想做一点小生
意,把资金盘回来后,再做大一些的。徐勖的一个优点是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是一个搞艺术的,在商业上没有优势。
徐勖这样一说,世恩也想做做试试。他所在的公和洋行在上海的总部也正在缩减,大部分资金都撤回了英国。而对香港这边,表面上还在维持着一个分号的名义,实际上除了很少的一点生活经费外,已经不再提供世恩行政费用了。他和徐勖仔细商量,经过实地考察,认为只有小的饮食服务等行业可以一点一点做。于是,徐勖决定在油麻地码头开一个上海饼屋,他的点子是把寻常的点心,冠以中西合璧的名字,花式多一些,不怕没有人买。
主意打定后,他们就立刻开干起来。前期的投入好在不算多,徐勖和世恩剩下的积蓄还能操办一个不大的店面。冬儿开始也在帮助徐勖开店,她主要是在面板前做点心。而世恩则是充分发挥了他的设计优势,把一间100坪的店面,用最节约的空间,装扮成有西式风格的饼屋。
没有想到,就像当年的箱包生意一样,这个上海饼屋的点子也一下打响了。
一时间,香港的各咖啡店和食品店,都有这种包装的上海点心。后来,生意打开后,便雇佣了几个从上海来的女佣,每日只做一百盒糕点,每日只做一个品种,冬儿主要是做监工。有讲究的人家都是提前来预订。只要有预订,徐勖就指示将预订的糕点做得格外精细,让订户感到物有所值。就像吃上瘾了一样,凡是在上海饼屋订购过西点的,以后是除了上海饼屋的点心其他都不入口。生意做得还算红火,但毕竟是小本生意,也仅够徐勖个人的花销,冬儿坚决不要薪水,她说是世恩的朋友,只是帮忙而已。再说,他们也一直住着徐勖的屋子。
紫薇去了新加坡后就再也没有消息。徐勖的宁波老家也没有消息。世恩在坚持了半年后,不得不到别的设计公司打零工,有设计就做,没有设计就接手几单货运公司的货单翻译。有时世恩跟冬儿开玩笑,说当时觉得漪纹去给怡合洋行做翻译是委屈了漪纹,现在才知道,能当上一名专职的翻译,也是很不容易的。
新闻来源:羊城晚报
(编辑:日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