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小狼

李爽《赤情挽圣洁》
“是的,你知道你在我的婚礼上说了什么?”她调皮地用手指在我的鼻子上狠狠刮了一下,几乎把我的眼泪都刮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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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结婚不算小事,张雪在二十六岁那年轻轻松松就把自己嫁了。可是她就在结婚的前一周,曾经叹了一口气,对自己的密友赵欣说:“看来我只能这么将就着把自己嫁了。”赵欣和我复述这句话时,强调了看来、只能、将就这几个词,她有些嫉妒地对我说:“什么叫贪心不足,比如张雪,她就是占了便宜还卖乖,她未婚夫长得帅不说,还是个小军官,现在这样的货色紧俏得很啊!”我笑而不答,因为觉得自己了解张雪,我们之间存在着一种微妙的关系,它不像亲情那样诚实,也不像友情那样纯洁,不过我们也没有爱情的纠结,这种感觉心里明白,却说不清楚。
张雪结婚那天我们的关系发生了变化,她看到我和赵欣时,先走到了赵欣面前说:“欣姐你来了。”然后又把头转向我说:“姐夫你坐吧。”她这一手让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因为过去她是叫我“哥”的,这无疑预示我们的关系又淡了一层,起码她在内心已经注意了这一点。
去送张雪时我们分别坐进了两辆车子,车停时赵欣已经站在酒店门口了,她正和几个衣着鲜亮的少妇蹦蹦跳跳地踩气球。
这时身后发生了一阵骚乱,人们围到了彩车前不停地起哄,我转身凑了上去,刚好看到新娘张雪正拎着婚纱,鼻涕一把眼泪一把。那个狼狈的新郎呆在车边,尴尬地扶着车门。“哎呀,新娘跑了……”有人喊到,张雪从我身边擦肩而过,几个人从我身边跑过去,他们拦住了张雪,像几只捕食的鬣狗一样把她团团围住,有几个人用手扯住了她的婚纱,张雪抬起腿来踢打,露出一截红色的内裤。我跑过去把他们推开了。张雪默不作声蹲到地上,肩膀剧烈地抖动着。我身后的衣服被人拉了一下,差点被拉倒,我扭过身看见一个小伙子,他已经被人抱住了,他嘴巴里不停地咒骂着,另一群人则把我拉走了。张雪在我身边跑过时苦怨地朝我微笑了一下。
那天的酒使我天旋地转、心跳加速,视野中一片朦胧,人声嘈杂就像几只苍蝇钻进了我脑子里。
我看到张雪和新郎在桌间迂回,她提着长脖子的酒壶,身后一个红旗袍小姐端着托盘和他们形影不离。哎,自由的女人,可怜的女人,一旦进入婚姻的圈套,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张雪虽然已经二十六岁,却依然是少女般情怀,现在嫁了这样一个莽汉,又两地分居,岂不成了电线杆上的风筝,飞不走,也着不了陆,只等得风吹日晒成了残花败柳,对我也只能是镜中花水中月。想到愁处我端起酒杯自斟自饮了两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