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大解放 推动大发展 纪念改革开放30周年 回看大潮
这首歌当年是如何写出来如何传唱开的——请听两位词作者蒋开儒叶旭全娓娓道来
文/本报记者 邓琼 实习生 韦英哲 图/本报记者 陈秋明 阙道华
说到改革开放以来传颂最广的文艺作品,歌曲《春天的故事》肯定榜上有名。它诞生在1994年的春天,三位亲身领受特区变迁的艺术工作者,写下了这首后来全国传唱、直至被“嫦娥一号”探月卫星带上太空播放的作品。虽是歌曲,《春天的故事》却拥有史诗般的气势和地位;虽然气势恢弘,它却又十分亲切,歌词以小见大,娓娓道来,令人如沐春风。
2008年的这个春天,本报记者专赴深圳,找到仍然耕耘在那里的两位歌词作者。蒋开儒,已过古稀之年,仍激情四溢、出口成章;叶旭全,已身居高位,却平易风趣,妙语连珠。他们共同呵护着这首属于人民的歌,也畅快地回忆起了这首歌诞生的前后以及自己所感受到的国家的春天、特区的春天。

又是春天,又是春天!
冰天雪地里
听到了春天的脚步声
羊城晚报:您是广西人,当兵到了广东,然后工作去了黑龙江,创作又扎根在深圳,怎么会有这么多转折呢?
蒋开儒:我老家在广西桂林,1951年抗美援朝的时候,我就响应号召参军,结果到了广东湛江当部队的文化教员。1958年4月,我该从部队离开了,当时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到海南岛开荒,一个是到北大荒开荒。我觉得海南岛生活和湛江差不多,“到北方玩去!”当时就这么简单一个想法,我还没看过雪呢,所以23岁就去了黑龙江,直到57岁离开,一去就是34年。
到了黑龙江穆棱县,我因为有体育特长就被留在体委工作,但是建国十周年开运动会时,我虽然在县里的比赛中得了标枪冠军,可由于家庭出身不好,组织上还是让第二名做代表去省里比赛了。我父亲是黄埔军校的毕业生,姐夫是国民党空军的飞行大队长,在香港、台湾、美国都有亲戚,一来运动我肯定先受冲击。所以在那个年代,我是想当将军不能拿枪,想当政委不能入党,想当健将不让上场,所有路全给堵住了!于是我决定转而弃武从文,自己对着文艺作品学创作,小说、曲艺、戏剧,现炒现卖,从模仿中慢慢领悟技巧。
羊城晚报:那您怎么会和深圳结缘的呢?
蒋:十一届三中全会的公报一发表,我就在冰天雪地里听到了春天的脚步声。有一个地方让我特别刻骨铭心,就是公报里没讲“以阶级斗争为纲”,而是讲了一句“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我立刻感觉很多事情要改变了。
1979年2月一天早晨,我收到香港表妹的来信,表妹邀请我到香港探亲,说是台湾姐姐、美国姑妈都约好清明节到香港去聚会,这是解放以后我们第一次联系啊。我试探着写了一份赴港探亲报告,没想到居然被批准了!于是我赶忙经北京、广州、深圳,4月6日到了香港。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深圳,印象里就是一片水田,几条老牛,从田埂到沙石路,从沙石路到火车站。然后一河之隔的香港呢?天也特别蓝,山也特别青,高楼林立。
我的探亲假批下来是四个月,我呆了50天提前回来。虽然姑妈、姐姐、表妹都在劝我、留我,甚至告诉我那时候240块港币、大概70多元人民币就能办下香港户口,我还是觉得应该回来,我恋家、恋老伴、恋三个孩子啊。回来又经过深圳,罗湖边检站的一个战士给我敬礼。直到前些年,我在深圳落户了,再去那个边检站。人家才告诉我,那时一批一批人偷偷往香港跑,甚至冒着生命危险从海里游了8个小时过去,当时那位战士一定是看到我的通行证上时限还没到我就提前那么多回来了,出于尊敬才敬礼的。我听着眼泪就下来了,当时的深圳和香港差得多远哪!
1992年春天,我从县政协副主席的位置上退下来。那时因为看到了《深圳特区报》的那篇《东方风来满眼春》,我就特别奇怪:深圳,我13年前看到的那个“小孩”,现在能长多高呀?我就下决心要再去看看,所以找老伴拿了家里所有的积蓄两千块钱,我就南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