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新舟/图

黄未芬/图
□邓笛/编译
车站服务台上方的大钟显示,再过六分钟就是六点了。
一个高个子的年轻人仰着脖子,眯着眼睛,盯着钟看。他的心怦怦地跳。他控制不了自己激动的心情。再过六分钟他就要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女人了———那个十三个月来在他心中占据特殊地位的女人———虽然他与她从未谋面,但是她在网上说的那些话他体验到了过去从未有过的一种骚动的情绪,那是一种如痴如醉的欢乐,一种内心深处的向往和激动。他不止一次想象过她的面庞、神态与声音,但这些每次都似随风飘荡的烟雾,若隐若现,奇妙不定。今天这一切就都要见分晓了。
离六点还差四分钟。他变得越发激动,还伴有一丝焦虑。
大厅里人来人往。这时,一位姑娘朝布兰克·福尔德站立的方向走来。莫非就是她?这位姑娘容貌秀丽,肌肤似雪,身穿藕荷色束腰的袖衫,颀长苗条,美艳动人。然而,他心中失望,因为衣服不对———哈丽丝说,她赴约时穿的将是粉红色玫瑰花上衣;而且年龄也有差距,哈丽丝曾坦诚地告诉他,她比他大一岁,已经三十岁了,而眼前这位姑娘不过十七八岁左右。
姑娘昂着头,从他面前傲然而去。
他心中有些失望。但是,他想哈丽丝绝对不会比这个女孩逊色,而且一定会更加有气质。他回忆起她在网上与他聊天时流溢出的真知灼见和深邃思想。一个女人能有如此学识和见解,实属不易。他与她一拍即合,相识恨晚,互相视为知音。他感到自己已经爱上她了,而她也不止一次同样流露出情意绵绵。
但是,她多次拒绝了他要求见面和索要照片的请求。当然,这是一个很不妙的信号。不过,她解释道:如果你对我的美好感觉是有现实基础而不是凭空想象的话,那么我的长相并不重要;假如我长得很美,你今后对我说的话,可能就有了猎艳的成分而变得不可信;假如我长得很丑(你必须承认,这是很有可能的),你仍与我谈情说爱,我也会担心,这只是你出于孤独未曾找到更心仪的女人的缘故。所以暂不见面,暂不传送相片,网聊一段时间后,再见面不迟。记住,我们都是自由的,见面后我们可以选择停止,也可以选择继续。
整整十三个月后,她终于同意见面了。现在,再过一分钟,就是他们约定的见面时间。他的心简直就要跳到嗓子眼了。
一位女人朝他走了过来。
这个女人的年龄很难说得准,既有三十岁女人的成熟,又有二十岁女人的身姿,她轻盈、纤柔,宛如一根蒲公英飘渺的落英;她的头发金黄光滑,秀长的鼻梁,微微翘起的嘴唇,下巴通向颈部的线条十分柔美,全身有一种夺人心魄的美不可言的穿透力。
他认准她就是哈丽丝·莫莱尔,疾步迎了上去,但是他忽视了一个事实:这位女士穿的上衣不是粉红色玫瑰花,而是绿底白花。
“先生,你挡住我的路了。”穿绿底白花上衣的女士笑着对他说。
她的笑像一缕轻风,吹得他浑身舒畅。他又向前跨上一步。这时,他看到了真正的哈丽丝·莫莱尔。就在穿绿底白花的女士身后,还站着一位女人,穿着粉红色玫瑰花的上衣,但是这个女人太难看了,眼角一簇明显的鱼尾纹,下巴下面露出了厚厚一块赘肉;她身材臃肿,让人担心她脚上的高跟鞋将不堪重负。
穿绿底白花的女人从他面前飘然而过。他这时真想自己能分成两半,一半紧紧追随气质优雅的穿绿底白花上衣的女人,另一半留下来赴眼前的约会。但是,他终于选择了留下。他定了定神,决定真诚地迎接哈丽丝·莫莱尔,或许他和她未必会产生爱情,但肯定有友谊,有理解,有心灵的交合。
“是莫莱尔小姐吗?”他说,“我是布兰克·福尔德,我能请你去附近的餐馆坐坐么?”
她绽开了笑脸。“我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说,“刚才那位穿绿底白花上衣的小姐让我套上这件玫瑰花衣服,并说,如果你请我同往,就让我转告你,她在街对面的那家大餐馆里等你。哈,她说这是爱的等待。你知道,我已经是两个小孩的母亲了,不在意帮这样的忙。”
(编辑:子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