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刘一行 资料：翁少敏

中国的美术行当，有明文规定的横向划分———油画、国画、版画、连环画……也有虽不成文却被大家默认的纵向划分：放在美术金字塔尖儿上的是油画国画版画，而连环画———或许还要加上“漫画”———则被算作“低下层”。这样的“等级”划分其实源于一个偏见：某些画

先谈一个“根本”问题：什么是艺术的最高境界？如果听行业权威们讲，艺术的最高境界是表现自我。那么说连环画“做不到”的原因大概是，连环画是“通俗”的，而通俗意味着“迎合”，迎合就失去了“自我”。这就远离“境界”了；再看创作手法，连环画里的“画”是要配合文字的，是文字的图解，这就失去了艺术的独立性，也就不“自我”了。

其实，那些“高境界”的画种又何尝没有大量迎合的作品？历年参加各种美展评比的国画油画水彩画，那些想入围想拿奖的，不都得揣摩评委的口味？只是它们迎合的不是大众，而是权威，因而没有“落得”通俗的评价罢了。

通俗的确需要迎合，不过迎合也分两种，一个是全面迎合———观众喜欢什么就画什么，这样确实就没了自我；一个是只在表达方式上迎合———说大家听得懂的话，而不是专说大家喜欢听的话。用大家听得懂的话说出自己的意思，这决不会失去自我，这反而是“表现自我”的基本要求。因为“表现”就是要别人看，就要别人看懂，正是在和“别人”的交流中“自我”才能凸现、才有意义。此外，连环画的画与文字结合，看连环画就是连图带文“整个儿”欣赏的。传统的文人画不也是“诗书画印”合一的吗？怎么它就不是“图解”、它就可以“高”呢？所以，说连环画的“画”是文字配图，没有艺术独立性，这只是大量以“图解文字”为创作目的的连环画作品造出来的假象，和“连环画”这一艺术形式本身没有关系。

如此说来，连环画被看作“不登大雅之堂”，不是绘画的方式有什么限制，而是有太多的连环画作者没把它往“雅”方面靠。当然，这最初是因为社会上一直就把连环画当“小人书”看，要求连环画只发挥图解文字的作用。而一般作者也没想过要突破这一固有观念———人家要什么我就画什么得了。当这样的“成见”成为某些人的欣赏习惯，而他们又恰好握有评判艺术的权力，连环画———仅仅因为是“连环画”———就会被置于艺术格局的“下层”了。

等到为连环画着迷的那批人成为美术界的权威，连环画的“地位”自然也就上去了。其实，画连环画的人们倒没必要巴巴地等那一天，说到底，艺术家只想“表达”，艺术家只想有人“懂得”自己的表达。真正的艺术家不追求权威做自己的观众，不依靠观众来提高自己的地位。让习惯什么的人习惯着他们的习惯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