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刻关注拆迁
现场是他生命
“李瑞然先生是我非常尊敬的人,很多记者看到他都要汗颜!”记者不止一次听到接触过李瑞然老人的媒体同行这样表达对他的敬意。
昨天,羊城晚报记者来到他家。86岁的老人,精神矍铄,乐观坚定。一顶白色鸭舌帽,
耐克牌;喜欢嘻嘻笑,一笑,就露出唯一的一颗牙。“我也是钉子户。”李瑞然笑道,“到时候这个钉子户拔了,我就全部换金牙。”
李瑞然不是钉子户,也从来没有阻挠过拆迁。但15年的坚韧不拔,使人觉得他最具“钉子精神”。
李瑞然每时每刻都在关注拆迁。
“我主要根据这些东西,如新闻线索、拆迁通告,看到哪里有拆迁信息,马上就开始行动。”李瑞然捧出一本厚厚的剪报,上面全是政府刊登的拆迁公告。“这是1993年的拆迁通告,我最早是1993年开始拍的。我意识到一定要拍下来。”他也关注新闻,不过,拆迁新闻对他来说总是来得太突然。他会放下手里的一切,去到现场。“新火车站今日动工”,这是报纸的新闻,看后李瑞然马上赶去番禺。有次记者正在他家采访,李瑞然突然说要出去了,芳村中市市场要拆了!跑得比我们还快,下楼梯、上公共汽车,步步在前。
“现场”,是新闻的生命;“我在现场”,是记者的职业特征。“现场”也是李瑞然的生命。
小谷围13条村
他去了30多次
李瑞然指着一堆照片说,这是猎德村,全部拆了,照片上平整一片;这是猎德村村民家,室内。去猎德村拍照的时候,李瑞然被人认出来,遭遇“粉丝团”。一天,李瑞然给记者打电话,说他拍了猎德村最早的饭堂正在吃最后一餐饭,吃完就拆。这是大跃进时期的饭堂。当拆迁来临,人们渐次消退的时候,李瑞然还在坚守。
“当时去大学城要坐车、坐船,比较麻烦,但怎么都一定要去到那!”李瑞然打开一张报纸,说,这是大学城的图纸,位置在哪里,怎么去,去的日期,全部写明白了。“这是刘王冢,当时村民带我去,我以为是砖窑,后来才知道是皇帝的陵墓。最先去的时候还没开始拆,13条村我全部走遍了。”当初去大学城要两三个钟,在码头搭船,一小时才一班,过了就得再等一个小时,到了就步行。李瑞然去了30多次,几乎每个村民都认识他。小谷围的照片非常多,几乎塞满了一个书柜。
李瑞然说,“这是东汉墓,我去的时候还是晚了,工地的工人说‘你早来一点就有东西看了’,我拍了很多东汉的墓砖,上面有文字,你们看。”
“小谷围是我拍得最多的,13条村都拍了,现在剩下来的不到一半,有的只剩一点点。小谷围很多古迹,一个小岛,很少人去的,能够保留那么多古迹,很不简单。小谷围拆迁的时候,警戒很严。但我和村民还有保安混得很熟……”这是李瑞然永远能够出现在第一现场的重要原因。
李瑞然乐呵呵的,86岁高龄的老人,估计没有人忍心阻拦他。但他说,以前拍的时候还是有一些阻挠。“去官洲生物岛的时候最好,当时是不让拍的,后来甚至来了一辆警车,警察一看,最后说:你拍吧。拍官洲拍了十几本相册……”
拍了那么多,李瑞然对这个城市风貌最细微的变化有着本能的敏感。“最不满意的就是沙面的沙基惨案纪念碑,以前的多宏伟啊,现在新建的那么小气!”李瑞然指着两张照片说。原来的纪念碑,庄严肃穆高高挺拔;新起的纪念碑矮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