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头小摊众生相
十年无名档
养起一头家
一盒糯米饭、一碗汤或一碗糖水———花四五元就可以在芬姨的小摊上吃饱。在东川路的一处铁栅栏旁边,两三个饭煲,两条木板钉成的矮桌和几张塑胶凳,
这就是她的“无名档”。芬姨的小摊在周围一带名气不小。“生意最好的时候一天可以卖掉两三煲饭。
芬姨的老公下岗后,夫妻俩就在家附近摆起了流动小摊,一做就是10年。老公在家负责煮饭做菜,芬姨负责看档口。她自嘲,家中犹如电器铺,十几个饭煲几乎占满了地面,走路要格外小心。每日凌晨6时,芬姨两公婆就开始淘米下锅煮饭,8时左右开始摆档,一直到晚上7时多才收摊回家吃饭,清洗完毕往往已是晚上10时多。
“有街坊看我们这么辛苦,劝我们不如打份工算了。但是自己文化不高,还在念小学的儿子也要就近照顾。除了摆个摊,真是没其他能做的了。”她算了一笔账,即使每天能卖掉三煲饭,扣除成本后也只够维持一家人生活和孩子上学的开销。“再多的钱我也有心无力去赚,基本够花就可以了。我不敢梦想有一天能正式领牌开档,唯一希望就是小孩读好书将来找份正式工作,不要再像我们这么彷徨。”
“有时城管对我们也只眼开只眼闭。”前段时间“创卫”抓得特别紧,芬姨两公婆只能天天闲着,家里收入也断了。周围的街坊熟客看到她都追着问:几时才有饭卖?
这样一份好人缘,其实也是芬姨苦心经营得来的。因为路太窄怕阻道,她将摊档安置在路旁的平台上,隔着一道栅栏卖饭。怕旁边住一楼的阿婆有意见,她有空就冲洗平台搞卫生。
街头小摊众生相
车站旁的“住家店”
透过员村车站旁边两扇敞开的铁丝网窗,何姨家的客厅一目了然:一把旧吊扇、一张饭桌加两张木沙发。窗边摆着两个大电饭煲,热气腾腾的牛杂和猪脚姜冒着诱人的香气。这也是她经营的小店———何记牛杂。
说是牛杂店,但何姨的出品越来越丰富:柴鱼花生粥、皮蛋瘦肉粥、茶叶蛋、猪肠粉……“周围虽然有很多小吃,一些来帮衬的街坊跟我说想吃点本地特色的小吃。我就煲了自己家里经常做的柴鱼花生粥和皮蛋瘦肉粥,还有猪脚姜。”很快,柴鱼花生粥变成最抢手的品种之一。很多每天在此等公交车的人,一来二去就变成了何姨的熟客。每日都在此买早餐的刘小姐告诉记者,何姨做生意很“均真”:“有一次我买三元一碗的粥,她说卖剩的粥太稀,她说什么也只肯收我两元。”在一旁的何姨不好意思地说,帮衬的都是附近的街坊邻里,我怎能昧着良心赚钱?学生阿茹说,何姨的“住家店”吃起来放心,“厨房这么近,她煮食我们都看得到”。
何姨说她也尝试过“领证”开小吃店,但由于成本太高根本没法维持下去。
街头小摊众生相
小巷里的牛杂车
每天中午和下午放学的时候,昌叔那个摆在农林下路某条后巷的牛杂车总被一群又一群的学生包围。即便是路过的途人,闻到牛杂的香味也忍不住“食指大动”。难怪他骄傲地跟记者说:“不是我吹水,广州正宗的牛杂没剩下几档了!”
昌叔说,自己从年轻开始就未做过“阿爷工”,一直做个体户。“好多老板想找我合伙一起搞饮食生意,我都推掉了,我就是牛杂这一门手艺精,饮食世家的祖传秘笈!”正是凭着这门手艺,昌叔成了“名人”,小车档一摆就是几年。住在附近一带的街坊,提起这位“卖牛杂的阿叔”,无人不晓。
“谁不想正式找个档口做生意?难道我喜欢站在路边日晒雨淋?可是,你想想申请这个证那个证的,我谁也不认识,一两年都不知道能不能开张营业。”听到记者问他为什么要做流动摊贩,昌叔突然激动起来。附近学校的学生主动说要帮他在网上宣传一下,也被昌叔拒绝了。“这种小生意哪用做广告,我做熟客生意的,街坊食过返寻味,我就有工开啦。”
虽然做的只是三元一碗、五元一盒的“街坊生意”,昌叔却有一套自己的经营理念。从牛杂的选料、进货到烹煮的时间,全都有讲究。每次他还在牛杂车旁摆一只塑料袋,方便街坊们吃完丢垃圾,收摊时一并“打包”带走。
告别昌叔的时候,路边几个小学生正围着他讨价还价:我们只有四元,可不可以一元一串卖给我们呀?昌叔笑笑口,手上剪刀“嚓嚓嚓”,三下五除二搞定了四串牛杂递给他们。孩子们拿过牛杂打闹着跑开去,“小心竹签刺到嘴巴!”昌叔冲着背影大声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