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贝
近期,进入春季的广州,灰霾天气频现,有人提出,烟霞比灰霾好听,可令人在心理上轻快一点,建议效法香港改名。其实,这种称谓上的异同显示出不同城市的人文性格。
视野模糊不清,能见度降低,广州人向来把这种障碍物称作“雾”;后来知道了“灰霾”,知道了灰霾与雾相比,所
含水分要低一些,能见度要高一些,但习惯上仍不怎么区分,两者混同使用。香港人把“灰霾”美其名曰“烟霞”,让我们更觉新奇。
有人认为,烟霞比灰霾好听,心理上也会轻快一点,建议效法香港改名。不过,以国人对城市空气污染的痛心疾首,如此“文过饰非”,相信会是吃力不讨好。引起笔者思考的是,两地均属粤语中心区域,同声同气,为何对“大气棕色云”气象的表述,在谴词造语和感情色彩上,反差如此大?
粤港两地中文译词上的趋同与差异,除了共同的方言、岭南文化和外来语影响,应当还有别的原因。西班牙语LaNina(小女孩)、Elnino(圣婴),粤港均随内地官方译为“拉尼娜”、“厄尔尼诺”。这是受规范化的影响,对重大的国际性学术概念遵从统一规则,以便科研和交流。港语的“饭盒(盒饭)”、“咪头(麦克风)”、“车路士(切尔西)”、“阿仙奴(阿森纳)”等等,广东与之相同而异于普通话,这是粤语追求简练、直观、音译的结果。不过,港语的“士多啤梨(草莓)”、“出世纸(出生证等原始凭证)”、“舒夫真高(谢甫琴科)”、“扬高域(扬科维奇)”之类,广东除少数人“追随”外,基本上偏向普通话译语。这种同道中的分岔,显示两地语言在品味上其实有所不同。
霾,辞海解释为大气混浊且呈浅蓝、微黄或橘红色的气象,若叫“彩霾”,要比“灰霾”更易解释。“烟霞”的命名与英文(Mistandcloudsinthetwilight)无关,是物理性(空气中的水分)与视觉(色彩)的组合,具有更多的直观性。两相比较,前者暗冷沉重、消极严谨、价值指向负面,后者明朗轻快、积极随意、价值指向冲和(使用“烟霞”相信不是为了愉悦人心);前者较具科学术语性质,后者文学色彩明显。我国地名中叫烟霞岭、烟霞洞、烟霞峰的不少;香港曾家玮作曲、林夕填词的一首流行曲,也叫《烟霞》。而以“烟霞”为天气现象命名,确实出乎我们想象。
广东民众看到“灰霾”,一般是在官方的气象预报和媒体报道上,能够认同、接受,除了权威、可信的因素,更多是因其符合环保观念和心理感觉。而“烟霞”带有调侃意味,反映出港人比起我们,语言使用上更加随意和直接。
近日有朋自香港来,相约到郊外吃羊肉火锅。选一大排档,弃雅室而取露席,在小河之滨。此种风景睽违久矣,我们都感到十分惬意。席间,他转送一个结婚请柬,说是某人所托,请柬内附有回礼N元。回礼先于送礼,这岂不是逼人“出血”?朋友解释说这种做法在香港大行其道,客人的礼金按例牌的标准即可,“双方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何必来来去去徒费时间。”想想也是,两地人文性格其实存在不少差异。
灰霾与烟霞也是如此。霾气明明会危害健康,却溢其美为“烟霞”,这在内地是匪夷所思的,广州人也难有此想。城市人文性格可以解释许多微观的奇异现象,这个课题亟待我们开发和研究。
(编辑:C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