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马季
谈到徐则臣的小说创作,我自然就联想到了新世纪文学,这句话反过来说也可以。我这样说,不仅仅是因为他在新世纪之初进入小说家的行列,更重要的是他的写作具有鲜明的双重性,比如说,他的小说,总体上可以放在传统文学理论框架中去研究,又具有独特性,超越了固有的创作范式。他对文学心怀敬
畏的态度也值得一提。因此,以徐则臣为例,或许可以观察到小说在新世纪的一些脉动。
从叙事方式划分,徐则臣的中短篇小说大致可分做两大类。一类是近距离书写生活的直接经验叙事,另一类是借助想象和虚构的间接经验叙事。前者侧重于观察,后者侧重于揣度。这既符合事件发展的逻辑性,也显示出叙述者对叙述环境的自觉意识,透露出这一代作家对生活把握更趋客观的态度。他的《啊,北京》、《三人行》和《跑步穿过中关村》等一批“京漂”小说,掠过了对闯入者的情绪化描述,也放弃了对他们的未来的推测,而是注重他们的“当日之重”,直面他们的“自相矛盾”。正像一位评论家所言,徐则臣是一个拘谨的愤怒者,一个中规中矩的叛逆者。他的这一类小说实际上是在表述“中国问题”,只不过这些问题在“京漂”者身上更加突出罢了。作者本人也是没有答案的,所以怀乡成了缓解这一问题的出口。另一类小说《六根手指》、《古代的黄昏》、《花街》、《忆秦娥》和《苍声》等,可以发现,徐则臣是一个颇讲究小说气味的写作者,这完全是一个小说探险者在路上,仍不断找寻心向往之道路的努力。它以缓慢的前进拓开了想象的迷雾,在零星之中展现艺术的诱人光辉。虽然年代久远,虽然色彩单调,生活的本质,以及人在复杂生活中的自我寻觅,才是小说家最希望揭示的东西。
因此,我觉得以徐则臣为例,来解读新世纪文学是能够成立的。从文学发展史的角度来讲,先锋性(实验精神)和当下性(时代精神)在新世纪文学中出现对峙,几乎成为纠缠当下创作的一个“谜团”。我也知道,不该以先锋性和当下性来给小说做简单和机械的区分,至少好的小说不存在类似问题。但基于目前的创作实践来看,我又不得不这样去表述,因为很多小说对当下经验的处理,实在令人担忧,重提先锋小说的创造精神也就成为必然。据我个人观察,新世纪以来,与徐则臣同龄的作家群体的创作,在文学想象与虚构方面,普遍存在经验缺失现象。徐则臣的写作在这方面虽未达致“圆通”,却是有所领悟的,至少是找到了自己的结合点。可以这样说,如何在创作中融入与时代更贴切、更广泛的人生经验和阅读经验,如何面对文学传承与创新,置身新世纪文学“谜团”前沿的徐则臣,一直在努力寻找它的可能性。但愿他能成为揭谜者之一。
(编辑:健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