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思议幸福列车

穿越大吉岭

荒野生存

练习曲
公路电影,蛊惑着渴望流浪但脚步被现实奴化了的一族。
□凌晓棠
年少时喜欢唱,“背起行囊穿着那条发白的牛仔裤,装着若有其事地告别”,“带着我心爱的吉他和一朵黄色的野菊花,我要到那很远的地方,一个不知名的地方”。远走高飞,永远是让我心动的词,没有尽头,没有方向,来了就走,认识接着分离,亢奋挨着疲倦……在路上,有健康,就能随心所欲。路的尽头是哪里?路的尽头有什么?不必去想,只是去流浪!公路电影作为类型片大项,受蛊惑的是我这等渴望流浪但脚步被现实奴化了的一族。
跟杰克·凯鲁亚克的《在路上》比,我更爱舒国治《流浪集》的娓娓道来:“你什么工作皆不想做,或人生每一桩事皆有极大的不情愿,在这时刻,你毋宁去流浪。去千山万水的熬时度日,耗空你的身心,粗砺你的知觉,直到你能自发地甘愿地回抵原先的枯燥岗位做你身前之事。”
电影《荒野生存》男主角Alex真的耗空身心,却再也回不到出发的地方,这部由西恩潘执导改编真实事件的电影,让我迷惑。摒弃物质膜拜,活着是可以很简单,但Alex急于与物质划清界线有些矫枉过正:捐掉存款,弃车徒步,烧掉现金,不给家人一点消息,行走山林间,他遇到了友情、爱情、亲情,都没有把他留住。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Alex不等天将降大任,而是等死,这位美国大学生在父亲的眼泪母亲的恶梦妹妹的等待中,生命悄然被大自然没收。流浪是自我寻找还是逃避?或者我没能领会导演的深意,片中Alex抛家弃祖流落荒原回归自然的方式,“可怜辜负好韶光,于国于家无望”。
2007年美国出品的《公路之旅》符合主流价值观———傻人有傻福。几天的长途跋涉,抱得美人归。不过,本片从演员到故事到音乐到风光都乏善可陈,警示碟友们注意回避。《穿越大吉岭》DVD封面让我一见倾心,看介绍以为是《阳光小美女》、《旋转家族》式以家庭为单位进行的一场灵魂之旅。这一回,关系疏远的美国三兄弟结伴来到印度,乘着火车开始异域行。美国人拍发展中国家,不可避免地有一种“俯拍”腔,夸张目睹怪现状,闹低廉笑话也看别人的笑话。几个演员神经质的表演,咖喱黄打底衬托出的印度明媚风光和很美的音乐,我觉得此片还是值得一看。
《最遥远的距离》和《练习曲》,领略台湾的美丽风光,亲近胡德夫音乐。《最遥远的距离》出行是为了寻找爱情,《练习曲》是单纯的人在途中。我喜欢《练习曲》里的距离,人和人之间、人和大自然之间有相遇无参与———诗情画意的风景,婉转奇怪的旅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弱听少年背着吉他7天骑单车环游台湾岛,沿途所见所闻,琐碎寡淡,看片“口味”重的人会嫌此片冲突不够缺乏高潮。这种舒缓的台湾腔,如舒国治所写:“来了又走了,然后又有人来了,一切都变得无所谓,一切都不刺激了。”
《蓝莓之夜》王家卫带着符号标签(钥匙)很小资色调,无病呻吟地再次上路。诺拉·琼斯有好歌喉,但演戏实在不敢恭维。拘束紧巴神情躲闪的她,像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姑娘,没有王家卫电影的都市味。暧昧情绪,从东方移植西方,走上美国的康庄大道,感觉像西装套马褂,走调了。有来无回的明信片,喃喃自语的对白,喜者奉为圣经,厌者嫌为厕纸。
为疗情伤而出行,日本电影《不思议幸福列车》拍得更空灵。神秘的火车,每偶数月的第三个星期五的零时零分,从大阪车站出发,前往未知目的地。这火车,像哈利·波特坐的魔法列车,坐上去,“截断人间是与非,白云深处掩柴扉”。列车停在一个叫风町的乡村,宁静的村庄,淳厚的民风,简单的作息,到此的都市人,不是归隐,是停顿休养,当时间慢下来,去感受生命和自然的纯美。这电影让我想起宫崎骏漫画《岁月的童话》,到乡村度假的东京女孩,反思自己爱农村,但要留做村妇,却难下决心。
在城市和乡村之间,我们错失了坐标,被城市吞噬,又依赖着城市;向往着乡村的恬静,又耐不住清苦。想要与鸟兽鱼虫为友与清风明月作伴,上路吧!记着,离开是为了回来。
技术点评
●《荒野生存》———流浪,记得留好回来的路
●《穿越大吉岭》———心灵之约
●《练习曲》———太平洋的风
●《蓝莓之夜》———爱很近,是走得太远
●《不思议幸福列车》———青山绿水无恙,泥土依然芬芳
(编辑:y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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