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上海,有了漪纹和公司里的事情的吸引,世恩居然很长时间没有想起过冬儿
于青/著
但他清楚,仅仅就是温情而已,这是一个年长的兄长对自家小妹一样地疼爱。世恩就没有见过冬儿有脾气,尤其对大宅院里的那些佣人,冬儿对待他们的态度世恩都看在眼里。冬儿对几个年长的女佣
的态度,都是含着笑容,那些背后里嘴巴很厉害的女佣人也都是满眼里疼爱。世恩都看在眼里,心中却越发地沉重。
他觉得气馁,因为心中有事。什么事情,也理不清楚。
回到上海,有了漪纹和公司里的事情的吸引,世恩居然很长时间没有想起过冬儿。其实,在内心深处,他知道自己不过是一种鸵鸟的态度而已。他是以不去过问就不存在的自欺欺人的态度来对待他和冬儿的事情。
直到有一天,漪纹告诉他,说她在桐庐的乡下有个远房的堂妹要来上海小住,世恩才猛然觉得心中有事是怎么一回事了。他也明白了,为什么一见漪纹就觉得面熟是怎么一回事了。
毫无疑问,黄漪纹的堂妹一定是黄渊冬,也就是冬儿。她们的面部轮廓是那么相像,她们同样沉凹的大眼,秀挺的鼻梁以及棱角分明的嘴唇,只能是出自同一血脉。连气质都一样。
果然,不久,世恩也接到了桐庐的来信,说冬儿大约在七月末到上海的远房堂姐家住几个月。如果世恩愿意,黄老爷子要他们在腊月里完婚,是世恩三十二岁的生日那天。
世恩的第一个反应是感动。
多少年来,他从未记得自己的生日。以前在桐庐黄家,都是黄家的一个老奶妈给他单独下一碗鳝丝面。在世恩的记忆里,那是他印象中最好吃的家乡饭了。去英国后,他只记得他在国外是第几个年头,却从未想起过自己的生日。
世恩并没告诉漪纹将要去她家小住的堂妹实际上是他未来的太太。他觉得无法张口。更觉得无须张口,该来的,它自己就会悄悄地走去,人的力量是没有办法制止的。何况,他就没有想到过制止。
但他已经明显感到自己的变化。他一改往日一周才去一两次的习惯,而几乎是天天往漪纹家跑。漪纹问他怎么来得这么勤,他也仅是笑笑,最多双手一摊,耸耸肩膀,也算做一种回答。跑得太勤了,紫薇就会开世恩的玩笑,她每次见到世恩就会说,设计师先生,你这样太累了,还不如就住在这里,又没有人在后面拴着你。漪纹听到这话,便偏袒着世恩,说紫薇:“你以为人家都像你,处处为家。”紫薇便会夸张地大叫起来,说,漪纹小姑,是不是要跟我收房租了。
不过,来习惯以后,世恩也发现,只要他到客厅去,茶几上准是放着两杯不加糖的红茶。所有去过英国的人,回国后都带回一种英国习惯,喜欢喝红茶。也只有世恩与漪纹两个,只喝不加糖的红茶。
正是春天的时候,世恩和漪纹的生活也有了春天的生机。他们一起到国泰大戏院去看电影,看完电影出来,还可以在电影院的对角老大昌食品店去喝咖啡,有时也来点小西点。有时,也一起去老城隍庙赶庙会。漪纹对一些传统的东西都有兴致,有几次,漪纹还带了世恩去了跑马厅,看外国人赛马。世恩觉得,他和漪纹都有些紧张,在紧张地度过每一个在一起的机会,有一种有今天没有明天的绝望般的快乐。而且,世恩在自己的身上也发现了很多的变化。
当然,世恩的心里还是清楚,他自己到底有了什么变化。除了每天魂不守舍地往漪纹家跑之外,就是拼命地往记了三年也没有记满的日记本上写日记。
那一天,世恩和漪纹送走紫薇后回到漪纹家闲坐。紫薇又去新加坡旅游去了,这一次,她是与徐勖一起去的。
与丈夫溟绚离婚后,紫薇就和徐勖成为公开的情人,给徐勖做人体模特,在紫薇看来简直就是天经地义一样,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但在上海的公众舆论里引起这样的轩然大波她还真的没有想到。紫薇觉得无法想象,在这样的摩登时代里怎么还有这样顽强的封建观念。
(编辑:健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