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卓玲
曾为官长,退下来,一不小心就患上了“退休综合征”,人退心不休,难以适应角色之转变,继续在家发号施令,且不苟言笑,什么都看不顺眼,致使家庭气氛沉郁紧张,家人难以轻松开心。久而久之,有的退休官因心理偏执,患上心理疾病又浑然不知……遇上身边有个热情开朗慷慨大方的退休女官,令我喜出望外……

丈夫与街坊们很熟络,他对我说:“有个叫阿慧的大姐,脾气几好,与人为善,很好相处。你应该认识认识她。今早她请街坊饮茶,叫你也去。”
我不以为意,总觉得时间不够用,不肯去。我虽退休在家,但常常“周身唔掂当”,要理疗治病,还要打理琐碎的没完没了的家务。稍有点精神,便想执笔写写豆腐文章,自我娱乐一下,寻找精神寄托。
丈夫叫唔郁(叫不动)我,只好独自下楼去了。但不久,他就打电话回来:“喂,阿慧请你也来饮茶……喂,阿慧还要亲自与你说几句呢。”
话筒那边传来阿慧十分热情的话语:“玲姐,今早我请饮茶,你快来,我们认识一下啦。”———遇上这么热情真挚的街坊,即使我再没时间,再怕与人交往,也只好硬着头皮去了。
上到茶楼,街坊们已经坐满一圆桌,很多都是熟口熟面的,他们有的退休、有的下岗,大家闲时,会聚到居委文化室里打打麻将;或拉队上白云山活动一下手脚;间中还会到周边新开发的地区一日游的,这群街坊很懂得寻找快乐。
我一眼就看出哪个是阿慧,她戴着副近视眼镜,属于知识型但又很阳光,很热情洋溢,令人眼前一亮的女性,我俩马上握了手。
我猜想她可能是位退休教师,但我猜错了。
席间,她接了一个电话,之后,对我们说:“都是以前省委党校的老同学相约聚会。”
啊?能上省委党校的绝非一般人物啵!果然,闲谈中,得悉她退休前是某机关的党委书记,辖下有一千多员工。现在呢?与我们这群草根街坊埋堆,有说有笑,很是融洽。
眼前的阿慧,与我先前所见的另一个退休官截然不同。那位是我娘家旧日的老街坊。早晨,我上越秀山百步梯学耍太极拳,见他在山上百无聊赖地闲逛。身边一群群中老年人在做晨操,踢毽子,或耍太极,他也只是远远地看,分明是想接近人,想埋堆,但又犹犹豫豫,总是迈不出第一步。睇见几个阿伯在打扑克,打得一时呱呱叫,一时哈哈笑,他想凑近同乐,又似乎与自己格格不入;睇见两位长者在下象棋,他想观观棋局吧,但早有七八个观棋者将对弈者围得密密实实,还大声叫嚣:“督卒!督卒!”“上马!上马!”七嘴八舌,嘈喧巴闭。这些市井人物,他以往是绝对远离的。长时期清高地生活,令他高处不胜寒,在这漫山遍野的人群中,也无法融入其间,唯有独来独往。
所以,我初识阿慧,便猛然感觉到她的心态超靓。她深懂角色转换需要自我心理调节。也许,她本身一向就是“与群众打成一片”的官,平日不摆款,所以,无须过渡。
阿慧退休后,买了公园的年卡,常去晨运,还去游泳。有时或与旧同事聚会,或与老同学去饮茶。她活跃开朗,人也显得年青,精精神神的,看上去只有四十开外,那像已年逾“知天命”。
此后,阿慧不时请我们这班街坊饮茶,她喜欢约我们在平时少踏足的,高档次的,环境宽敞怡人的酒楼,令我们一到现场,就不禁大叫:“哇,好靓,好正!”
轮到这个退休女官开导我这个退休工人喇:“你唔好一味躲在家中,要同大家埋堆,活动一下,开心一下。”哈哈……
(编辑:敏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