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绿路行者
斌是个策划人,在策划了许多人生大计以后,仍然离成功有万里之遥,就连老婆也被他策划跑了。
斌的老家是个深山区,方圆十几里找不到一个书店,他要回老家办一个图书室,还给图书社起了个名字,叫阳光书社。阳光是不需要付费的,所以他的书社也是免费的。这样,媒体一报道他,他就可以
出名了。现代的社会,人一出名,事情就好办了。斌说这叫以退为进。朋友们都说他的策划太理想化了。可偏有人信他,这个信他的人就是他新从网上交的女友芬。
芬23岁,今年刚大学毕业,应聘到省城一家公司上班没多久。他和斌认识没多久,就喜欢上了这个平时不多说话,但一说就是一个点子的男人。而且随着交往的增多,她发现斌有好多优点,不仅遇事喜欢琢磨,做起事来也是百折不挠,而且为人很好。特别是对自己,那简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顶在头上怕摔着。因此,芬这年夏天放弃了城里的工作和他一起到老家实现他的阳光计划。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是冬天了。山里的冬天照例很冷,屋外滴水成冰,屋里也冷得像地窖。芬开了电热毯,钻进被窝。斌伏在简陋的木桌上写稿,不时地停下来哈哈手。芬心疼地说:“生个火吧!”“冷点没啥,可这小屋捂得严严实实的,中了煤气毒可就不划算了。”斌头也没抬地说。芬撇了下嘴说:“哼,那你就冻着吧,不知好歹!”
冬去春来,眼看都快到惊蛰了。可是今年的气候竟然有点反常,天气预报一个接着一个寒流,天气越发地见冷。斌的计划也像冰冻似的一点没有起色,不仅没有记者来采访,连原来还偶尔发表的稿子也沉默多时了。这样一来,连生活都捉襟见肘了。芬于是颇有微词。斌也很苦恼,但总是安慰芬,快了,快了,春天都到了,温暖还会远么?
芬却不再相信他,找了个理由回了娘家,在春天来临的时候给了他个冬的问候。他不由黯然神伤,陷入了沉思。
气温并不见回升,却因芬的离开而更加寒冷。这天,天飞飞扬扬地竟然下起了大雪。这一场春雪来得十分罕见,竟然超越了去年整个冬季的降雪量。电视上说学生停课,交通阻塞,菜价突涨,有好多地方受了灾。斌的老家虽然还好些,但他好像也受了一场心灾,感觉彻头彻尾的寒冷。他从这个屋踱到那个屋,不时地蹦起来跺跺脚,可一切都无济于事。深重的寂寞比寒冷还可怕地侵蚀着他的心,甚至连稿子都不能安心写下去了。
斌想,芬若能回来,也许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可他接连打了几个电话,芬都是冷冷的,只说,等天气暖和些我会去看你的。
可眼下怎么办?斌终于忍不住在晚上生起了火。有了炉火的温暖,屋里不再觉得寒气逼人,他又能写稿了。由于一段时间的不动笔,今天的写作显得格外流畅。他写得很投入,直到写完,才发现已经是午夜两点多了。他打了个呵欠,就疲惫不堪地爬上床睡觉了。没想到这一睡,就再也没有醒来———他煤气中毒死了。
“冷能冷死你呀!这下什么策划都完了!”芬在接到斌朋友的电话时,一边哭一边骂。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说什么她也不会离开他的。芬抚摸着刊登有斌文章的杂志,哭得泣不成声。
芬擦干了泪,决定去斌家一趟。她要把这些新近发表的稿子给他烧烧,顺便整理一下他有什么遗稿,帮他发出去,也好祭奠一下他们的爱情。
芬揉着红肿的眼睛下了车,失魂落魄地来到了让她刻骨铭心的斌家。大门没有落锁,芬心情沉重地踏进小院,小院静悄悄的,阳光安详地照在堂屋那个“阳光书社”的牌匾上,让人感觉很温暖。芬正想着是谁在完成斌的遗愿替他经办这个书社呢?门“吱呀”一声开了,芬惊奇地发现,斌笑盈盈地站在阳光下。
“你是人是鬼,你可别吓我!我回头多给你烧点纸钱。”芬惊恐地说道。
“傻瓜!我怎么舍得撇下你一个人走呢?”斌一脸坏坏的笑。
芬扑了过来,用拳头使劲地擂打着斌的胸膛,口里嚷嚷着:“你个坏蛋,你个坏蛋!策划起我来了!”“不策划你能回来么!”
正在这里,有位记者踏进了小院,拍下了这组阳光下的镜头。
(编辑:健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