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方

图:在广东力促改革开放的任仲夷,也曾在“文革”被批斗

图:广州的红卫兵走上街头,宣传“破四旧”、“立四新”
从小到大,已读到初中毕业,还未出过远门。这时正是二十世纪60年代,充满青春活力,结果来了个机会———不用上课,不用读书,开始了轰轰烈烈的文化大革命。
突然间,校园里有许多来自五湖四海的学生,要“传授”反封、资、修,反走资派的革命经验。这时,从来都一步不出家门的我,才发现天下之大、中国之大,也想到祖国的大好河山四处走一走。说是“串联”,其实想看我朝思梦想的大自然美丽奇观。
年底,我也开始了大串联,目的地———杭州和上海,全副身家就三十元。一到火车站,却见黑压压的人群,根本没法上车。只好改变主意,免费坐汽车,兜兜转转到粤北坪石,上到了上海的火车。火车上人满为患,台底和行李架上也睡人,有位外省人听我们说广州话后,又见我瘦小,却给我让出一个位置。
到外地只要凭学生证就可以领取钱和粮票,伙食和住宿由当地政府安排,费用由国家财政开支。
这种无管理的全过程大流动,令全国铁路秩序乱成一锅粥,一有火车,学生就一拥而上,连厕所也站满了人。到处人满为患连站的地方也没有,停站时男男女女只好分开两旁“方便”。
三天三夜的停停开开和兜兜转转,终于到了上海。接待站里,有一位负责接待的上海老太婆,听到我们是广州市人时,显得十分热情,她说是我们的老乡———几十年前嫁过去的。随后带我们到她街道的民居上,那里的人也很负责,看到我们的鞋湿了光着脚,拿出拖鞋给我们,还带我们去澡堂。我们广州人,看到都光秃秃在一个池子泡着,有点“惨不忍睹”……
我第一次看到外滩上的高楼大厦,看到叮叮当当的有轨电车,在镶嵌着鹅卵石的马路上缓慢地开着,当然还到大学的校园去看“大字报”———其实,一知半解和莫名其妙。
由于大串联造成交通的大混乱和经济损失,中央宣布取消,凭学生证免费返回原地。第一次出远门就结束了。那一年,我还不到十六岁。
(编辑:侯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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