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青 著
只有漪纹才知道,紫薇并不是像她的表面那样除了游玩什么都不关心
想想自己的两个哥哥,黄家到他们这里是没有指望了。兴许真正能够有指望的就是她们这姑嫂俩了。她想,她的留学生涯从此就算结束了。想到此,漪纹没有觉得多么悲哀,从小她就习惯了自己担当自己的事
情。漪纹决定回到上海后,就要学习一门生意,既然哥哥们不能持家,就让她这个黄家的女儿来理家吧。
紫薇却不一样,她对回上海的未来充满了幻想。紫薇是一个享乐主义和乐观主义者,她对自己的处境丝毫不担心,她的脑海里全是对上海生活的无限憧憬。她说她要在上海办一个家庭Party,就像在英国的上流社会里所看到的那样。她准备把母亲留给她的首饰重新改造一下,为每一件首饰配上一身旗袍。这一次在英国留学,让她最出风头的并不是那些原来她很中意的洋裙,反而是她和溟绚结婚时穿的旗袍使她在Party上大出风头。只有漪纹才知道,紫薇并不是像她的表面那样除了游玩什么都不关心。她表面上是一个外向的人,实际上她也是一个感情丰富也很善良的人。从她知道溟绚不是一个坏人这件事情就大致可以看出紫薇的为人。她当然知道她的父亲把她从娃娃时就交给了黄家完全是一种政治婚姻的交易,但为了大家庭,她都能承受。
就说这一次在曼彻斯特遇到了徐勖,是对紫薇的一种莫大诱惑,紫薇就喜欢一个生性幽默的人。告别徐勖的那一天晚上,紫薇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痛哭了一场,漪纹并没有去劝她,她自己又何尝不理解这种失之交臂的绝望。可是,“人生就是要学会适应各种失望甚至绝望的”。在这一点上,她比紫薇要看透得早,早在她的父亲被北京的家庭缠住而不能给她和母亲关爱的时候她就已经体验出了。她和紫薇在一起的好处是,两个人能彼此理解,并彼此尊重。为此,就连溟绚也不得不说,她们是天生的一对,虽然表现的形式不一样。所以,世恩刚回上海的那段时间,正是漪纹忙着救哥哥们的时候。她和紫薇都很忙,紫薇忙着在家里召开Party,联络商界、金融界各种人物,而漪纹则天天往交易所跑,晚上很累了,却还要与紫薇一起应酬。那幢外交大臣为公主般的女儿建造的小洋楼便成了一个交际场所。加上紫薇与溟绚离婚后就居住在这里,她的朋友又多是当下上海滩的时髦人物,漪纹就是再想清净,也要保持住家里的这种人为的热闹气氛。世恩最初并不知道漪纹在做金融债券,他看到漪纹的时候,多是漪纹自己在花园里静坐的时候,所以,他一直以为漪纹是上海滩难得保持淑女风范的大家闺秀。他在有空的时候就来找漪纹,他看出来,漪纹也是满心欢喜的样子。漪纹是这样,她越是生疏的人,她就越客气。世恩见过她对一个对她非常缠磨的上海小K的态度。那人几乎每个周末都要来漪纹这里参加舞会,他请漪纹跳完舞手还不放下来,而是一副自家人样的牵着漪纹的手,把漪纹带向座位。漪纹却是一副处乱不惊的姿态,她客气地对小K做了请的姿势,挑不出任何礼节上的毛病,但却让人明显地感到了冷淡。倒是对世恩,漪纹从一开始就没有客气过,她对世恩的态度就像是对待一位老大哥一样,随意地一笑,任世恩自己照顾自己,也照顾他人。世恩最喜欢的还是有时会偶尔在花园门口碰见漪纹的情景,那样的情景,让人会在记忆中留下永久的回忆,每逢回想的时候,就会从记忆中发散出一种丁香一样的隽永味道。
有时,漪纹公主也会穿一身白色开司米外衣,一条黑油油的大辫子柔顺地伏在身后,又好似一位祭祀女神。碰上漪纹去外面办她的那些金融业务时,她就会穿一身男式的米色灯心绒西装,长发梳成两条辫子对角盘在头上,英姿勃勃,一派帅气。碰到这种时候,世恩倒宁愿站在马路的一端,让漪纹在他前面慢慢行走,好让他有时间静静地欣赏一下他心中的女神形象。奇怪的是,常常是走到铁门门口的时候,漪纹总是准确地回过头来,嫣然一笑,完全是有准备地对着世恩,让世恩疑惑她的眼睛后面还有眼睛。
(编辑:子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