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蓉
名家档案
鲍尔吉·原野
鲍尔吉·原野,1958年出生,内蒙古赤峰人,蒙古族。鲍尔吉为姓,即元史之黄金家族“孛儿只斤”氏。
1963年上幼儿园,1975年中学毕业。当过新闻记者,现为辽宁省公安厅专业作家,三级警监。
1.2006年11月,台湾商务印书
馆“现代文学典藏系列”出版《鲍尔吉·原野散文选》。读时,我略感迷糊。竖排繁体字让一切书都像我儿时读过的《说岳全传》。而本书封底一段文字吸引我,抄在这里:“鲍尔吉·原野的语言功力令人称奇,所选篇章纵横开合,灵光四现,将细腻豪放、洗练优美冶于一炉,毫无困难且诗意斐然。最吸引人的是将自己纯朴的人格与悲悯的爱心跃然纸上,让读者回味不已。”
这段话抓住鲍尔吉·原野其人其文的两个要点:语言与人格。
2. 很早很早以前,人们夸赞一件
东西,先以其材料证明它的好。比如,窗框是榆木,坎肩的滚边儿是海龙皮,鼻烟壶玛瑙的产地在阜新。材料或者说质地,决定什物的优胜。消费者挑选一样东西,用眼观、手摸、牙咬、火烧来印证其品质。
———真材实料,是人们过去对产品最高的评价。进入新技术时代,说材料是愚蠢的。手机是什么材料?不知道。功能以及价格和材料没什么关系了。液晶显示屏、心脏支架、DVD光盘、人造乳房之宝贵都不由材料决定。电子与信息技术打倒了人们对材料的膜拜。
材料对文学还有意义吗?有,但它不是题材,题材决定新闻性、猎奇性与影视改编性,与文学价值无关。材料当然也不是纸笔和鼠标键盘,文学的根本构成是语言。
文学之于语言,绝非手机之于芯片。语言永远决定着文学品质的优劣。语言吃不得,穿不得,却能抵达心灵的最深处。
鲍尔吉·原野对语言上的修炼遣使达到了时代的高度。浅白,如石壁淌下的泉水一般清亮颤动;准确,像燕子飞入泥巢;生动,人间百态如在眼前。他把细腻奔放同置笔端,把真诚幽默协调纸上,把人物白描与诗意传递并驾齐驱,此种功力殊为难得。人知道,细腻易失于滞积,奔放常疏于点染,不恰当的幽默与真诚绝缘,而偏执的真诚近于强迫症。散文家拙于人物刻画,诗意应该成为各种文体写作的最高境界。鲍尔吉·原野轻松完好地做到了,当然对他来说免不了艰难的探索,然后左右逢源。
难怪有人调侃鲍尔吉·原野是“汉学家”,一个蒙古人靠写汉字谋饭,是机缘幸会。鲍尔吉·原野的母语是蒙古语,他靠勤奋与天赋,找到异质语言中珍贵的花朵,盛开于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