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歌
“外冷内热”的双重夹击,也有可能成为历史性的契机:善用大幅增加的财政收入,加快调整居民、政府、企业之间的财富分配,加快建立完善社会保障体系,解除制约居民消费的各种瓶颈,缓解重投资抑消费的结构矛盾;从而在外需减弱后增强内需,就完全有可能延续快速增长,有效改善国际收支,舒解人民
币升值压力,最终走出体制与结构的双重困境。
国家统计局局长谢伏瞻日前介绍了去年的国民经济运行情况,并答记者问。由于国内生产总值(GDP)增长11.4%、消费物价指数(CPI)上涨4.8%等主要统计数据与研究机构、传媒记者的预测大体吻合,“符合市场预期”,因此并未成为媒体的“兴奋点”;倒是谢伏瞻的答记者问,无论问还是答,都值得仔细解读,可从中准确把握政策的走向。
记者所问大体分为两类。一类属于技术性的,如CPI的各类商品构成、为何不计入房产价格等;谢伏瞻以“普及统计知识”作答,无需赘言。另一类则涉及宏观经济形势的判断和分析,焦点集中在“经济冷热”与“物价上涨”,充分体现传媒的关注所在,谢伏瞻所答也显示出决策层的基本态度。
去年全年,中央银行6次加息、10次调高存款准备金率,商务部取消了部分高耗能产品的出口退税,国家发改委严查新开工项目……防止经济过热的宏观调控措施陆续出台,但GDP增速仍连续5年超过两位数,CPI更是创下历史新高,是否宏观调控无效?谢伏瞻的回答是:“看效果不能只从一个时点看,要看整个过去5年这一轮经济增长的阶段。”他还特别强调:“过去这5年大家现在感受不到什么,如果今后经济发展再过10年,或者更长的时间,回过头来看这5年就会更加感觉到这5年发展不容易和珍贵。”
其实,无论是货币政策还是财政政策,都不可能立竿见影,从出台到见效都有一段时滞。去年的宏观调控措施大多在下半年出台,经济增速从二季度的11.9%,到三季度的11.5%、四季度的11.2%,投资增速、贸易顺差都有所回落,说明经济增长偏快的势头初步得到遏制,宏观调控并非无效。从更长的时间段来看,中国经济在经历长时间的高增长、低通胀后,对于去年开始出现增长偏快、物价反弹的趋势也不宜过度紧张,通过调控保持平稳增长、物价回落也并非不可能。所以,谢伏瞻既详述物价上涨的成因,又呼吁对于CPI等统计数据“关心不能过了头”。
记者提问的一个“新角度”是:美国次贷危机刚刚引发了全球股市暴跌,对中国的宏观经济有何影响?是否会减少加息、上调存款准备金率,加快人民币升值的空间?谢伏瞻的回答颇为审慎:“对于美国经济的走势,我们一方面要密切关注,关注美国货币当局所出台的一系列政策,关注这些政策对中国经济的影响。另外一方面,也要着力于解决中国经济自身所存在的体制性矛盾和结构性矛盾。对于短期的汇率政策、利率政策,我想这些问题都需要根据不同时间、不同时段,经济运行当中所存在的问题和所面对的主要矛盾,以及世界经济的变化来适时、适度进行调整。”他还强调:“整个政策的取向在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上已经非常明确地提出来,宏观经济政策要采取稳健的财政政策和从紧的货币政策。在这样一个总的指导思想下,我们会采取相应的措施来尽可能地减少美国经济减速所带来的负面影响。”
谢伏瞻的回答表明,外部经济的波动,至今并未改变决策层对中国经济形势的基本判断,也未动摇已经确定的“货币从紧”等既定调控政策,短期政策可适时适度调整,但着力解决自身体制和结构问题的大方向基本不变。他甚至还明确表示:“增长速度如果出现缓慢或适度回落的话,我想也应该是我们所期望的。”
其实,美国因次贷危机面临衰退风险、全球经济受美国影响面临增长放缓,对中国经济来说既是压力也是动力。国外需求增长减缓,对过度依赖投资和外需的中国经济无疑是巨大压力,同时也是提振内需的强大动力。“外冷内热”的双重夹击,也有可能成为历史性的契机:善用大幅增加的财政收入,加快调整居民、政府、企业之间的财富分配,加快建立完善社会保障体系,解除制约居民消费的各种瓶颈,缓解重投资抑消费的结构矛盾;从而在外需减弱后增强内需,就完全有可能延续快速增长,有效改善国际收支,舒解人民币升值压力,最终走出体制与结构的双重困境。
(编辑:侯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