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诗成
能写好反腐败的小说,不等于能抓好反腐败的工作,这就跟金庸大侠能惟妙惟肖地写出葵花宝典、降龙十八掌等一堆武功,自己却一招不会耍一样。小说再怎么来源于生活,再怎么“现实主义”,毕竟不同于生活
有的人当官了,自己兴奋得半夜睡不着;有的人当官了,别人兴奋得半夜睡不着。作家
张平显然属于后者。1月23日下午,这个因为曾写出《国家干部》、《抉择》等反腐小说而被誉为“反腐作家”的人,当选为山西省副省长。消息传出,五湖四海的网民欢欣雀跃,狠劲地跟帖,如潮地评论,千言万语被某报纸汇总为一句话:作家张平当选副省长被寄望推进反腐。
推进反腐?我们是否兴奋得过头了?错了位?一个擅长写反腐小说的作家,能把小说里那套武功搬到现实中来,继而承载起推进反腐的厚望吗?
其一,据说张作家很可能是分管文化的副省长,不大可能分管政法,一个分管文化的副省长能扛起推进反腐的大旗?其二,能写好反腐败的小说,不等于能抓好反腐败的工作,这就跟金庸大侠能惟妙惟肖地写出葵花宝典、降龙十八掌等一堆武功,自己却一招不会耍一样。小说再怎么来源于生活,再怎么“现实主义”,毕竟不同于生活,《抉择》里矛盾不可调和时可以来个“大官”,拨开云雾见正义;《国家干部》里夏市长可以特立独行得对体制毫不顾忌,这叫什么?叫“理想主义”,我们需要有些理想主义,但若将这样的逻辑简单放到生活当中,不碰个鼻青脸肿才怪。小说里的人物命运可以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生活中不可以。
或许有网民会说,我们就爱“捧他反腐”,干卿何事?问题是,这样的期待存在着道德风险:不该寄予的厚望你非要“寄”,就难保厚望凝结成厚冰,掉下来砸到脚面上。比如,都想靠这个人上来推动反腐,等过段时间一看,只管“文化”,不见“反腐”动静,就难免有所失望。这样的失望多了,好像说连这样一个“应该”有正义感的人都靠不住,我们可靠啥反腐呀?———问题是,这压根就不该是这个作家高官应该被我们期待的职责。对于张平而言,能够被选上担任副省长,主要不是因为他的“反腐小说”,而是跟他在“山西作协”里的政绩有关,跟他“很懂政治,知道分寸,懂得进退”有关,跟他“最有本事打通关系为作协找钱”有关。甫一上任,就被戴上了如此“厚望”,与其说是桂冠,不如说是“紧箍咒”,甚至等于放到火架子上去烤。
就作家张平当选副省长这件事来说,的确有看点,但绝对不是“反腐”,而是高级干部的选拔大门开得更宽了,不只是单单从“职业官员”当中选了。一个没有太多从政背景的职业作家,也可以像部分教授、学者那样,大步子跨到显赫的领导岗位上,这道门能不能开得更大一些,我们的官员体系能否更“可进可出”地开放一些———有不同层次的人员能够进入权力核心本身就是一个进步,也是最大的看点。
当然,公众看到一个写反腐小说的人“升官”便兴奋不已,这也反映出公众对于反腐措施饥渴一般的期待,期待可以出现更多反腐败的力量;期待更多被感觉“有强烈社会责任感”的人注入官员队伍当中。正是在这样的期待中,张作家被大家如同一棵“反腐稻草”一般被牢牢抓住了,反复把玩———这样的期待应该让纪检部门所体认,这种社会普遍存在的感受与需求需要从体制上得到更多的尊重。
(编辑:侯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