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马立明
奥斯威辛也好,古拉格也好,偶尔还冒出个“五七干校”,自由主义学者最喜欢借以攻击概念上的“专制”。到了今天,大部分人的娱乐器官都发达起来了,自由主义学者也变乖了,毕竟道理摆在那:专制跟反人类罪行是两码子事。
尽管无关生死,但专制害处还是有的。它对人的戕害主要集中在人格
上:在体制内每一个人都活得不大自在,傻愣愣的,感觉挺郁闷。这种郁闷不是来自上级领导,不是来自生活压力,而是一种体制对人性的违背。日子长了,这种郁闷就不仅表现为不良的情绪,而成为一种生活状态,或者称为“制度性压抑”。无论哪个岗位上,只要存在那种“老大哥在看着你”的感觉,这种压抑就无处不在;其力量之大,甚至连位处体制顶端的专制者本人也无法摆脱。
但是,在如此一种负面情绪下,enjoy的人还是有的。按照王小波夫妇的“SM观点”,人性毕竟存在些受虐倾向———不被体制××,还真过意不去。比如说塑造出来的某些“标兵”、“模范”,对体制可谓是深度热爱;还有一些顶礼膜拜者便是天生的变态,比如某君狂热爱高考制度,巴不得再考100次高考,所以现在向博士后进军,但我们真很担心他念完博士后会否丧失机能。被压抑笼罩,总有些人能高潮迭起,但更多的人会死去活来。
如何死去活来呢?从浪漫主义的角度来讲,人性本身会对压抑力量作出骊歌般的反抗。
最近总在琢磨,专制体制下怎么总冒出些性欲超人?温斯顿怎么50多岁的人还春心荡漾(奥威尔《1984》)?王二和陈清扬这对“中国最闪亮的两个肉体”怎么从云南缠绵到了越南(王小波《黄金时代》)?托马斯更猛,他老人家流氓耍了20年,搞了250个女人(昆德拉《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这也印证了一件事:拳头收回来才有力量,似乎极端压抑的人,性欲才会出奇的强。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专制的另一副产品,就是谎言。谎言充斥在空气中,成为维持庞大体制运转的润滑剂。为什么专制社会如此重视宣传机器,理由就在———谎言重复一百次,就成为了真理。马克思就说过一句话:真理缺失的地方,口号盛行。
温斯顿所处的部门,名叫“真理部”,我们不难想象他每日的工作。在奥威尔笔下那“谎言即真理”的社会里,他要被成千上万的恶心话语××,怎能不郁闷。总有些时候,新闻工作者也会遇到某些不知所云的口号,先被××,还要按要求××他人。想完成任务就需要某种禀赋。
为了很好地说明这种禀赋,不妨再想一想关于“受虐”。有人把这种对受虐的执着理解为一种生活的重量。就像体制中的运动员们,每日与世隔绝般摆弄着器材,这种日复一日的郁闷意味着某种重量,它承载着沉甸甸的金牌。
(编辑:健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