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深水长

在这些日子，我差不多成了“白开水”：上班上网，上岗溜岗。大部分时间与“白开水”在QQ上对弈。战绩却不甚理想，输得特多，赢得特少。以至于整个显示屏上布满了“白开水”发过来的流泪的脸受伤的脸热气腾腾的“狗屎”热嘲冷讽的狗屁

一

终于从部长

关于退，其实早在三年前就提出过，却是苟延残喘拖至今日。虽然勉强拖延着一口没断的气，自己倒还洒脱，甚至于还有些牛,心想，拖一天是一天，拖一天多拿一天的绩效奖金,何乐不为呢？管他妈的!还想,随便哪天让我退,我保证潇潇洒洒地走人,有一点不舒服老子都不是人!

真的到了这一天。

那是一个阳光很灿烂的下午，书记与老总找我们几个退下的同志谈话。这种谈话是有固定的程序和内容的，就像一台演了多回的节目，领导把你邀来一起表演，郑重其事地表演。我上午就知道下午的这场节目。呵，节目！人生本就是一场戏。我这个人死要面子，为了在表演中自己的状态好点，我特地早早回家吃了午饭，又早早地爬上床睡了个觉，自我感觉精神特好！进了会议室，我刚坐下，老总忽然盯着我的脸问，你没有事吧？我说，怎么，我没事啊。老总说，没事？怎么脸色很难看，憔悴得很。我万分地不解，我提前吃了饭，提前睡了觉，精神特好，做了充足准备来谈话，憔悴何来？

二

老总说我一脸憔悴，我使劲摸摸面部，也没有摸出什么名堂。从玻璃窗透进来的阳光，直射着我的脸，让我有些睁不开眼。我说了，这种谈话是有固定模式的。按顺序列：1、领导很随意地问候（闲聊）；2、领导对你工作的评价（往往给你评定的价值相当于省部级劳模）；3、被谈话者表态（或表豪言或发牢骚或提要求等等）；4、闲聊（时间不会很长）。老总说，听说你的棋下得很好。我谦虚道，哪里哪里，晓得车马炮怎么动而已。接下来书记老总先后大大地褒奖了我一番。前面两个程序过去了，我便表明态度，我是“豪派”，一派高腔，又是感恩情，又是抒豪情，又是表心情，弄得领导感动得不得了，我自己也深深被自己打动了。啊，这样的同志到哪里去找？我为我的表现我的状态我的风度我的男子汉大无畏的气概我的视官职为小摊小贩蛇皮袋子装的小菜的人生观价值观得失观宠辱观而得意。人生在世，位子也好，票子也好，面子也好，哪一“子”能带走？

谈话结束，我回办公室，在走廊碰见市里的一位来厂办公务的同志找我，我大声叫道：“我退下来了！我不是部长了！”好几个房间的门打开了，门缝里露出一张张惊愕的脸。来人伸手过来抓住我的手，惊奇地：“你的手怎么冰凉的？”又惊叫：“还一手的汗！”这时我才感觉，我整个身上都有湿透了，全是冷汗。

我竟是这样没有出息！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