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爵
小说《又来了,爱情》中,主人公、一位名叫萨拉的知识女性,喃喃自语、娓娓诉说,谈对爱的感受、对性的渴求,对青春的追忆,倾诉自己面临的诱惑和欲爱不能的痛苦,缠绵悱恻,吐露在情欲挑逗和妒忌中徘徊的心灵搏动。
《又来了,爱情》,是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英国女作家多丽丝·莱辛技巧圆熟之作,
故事的情节性很强。小说开头就让读者在四月的傍晚、初起的暮色中看到一个四十多岁模样,黄铜色头发的漂亮女子,她身材优美,有着似乎是舞蹈家职业造就的挺直背脊。夕阳掠过她室内的杂物和陈设,才隐隐约约透露出她———伦敦青鸟剧团的经理和编剧萨拉,三十多年寡居的沧桑。知识女性的修养和文学的才华,让她给人年轻20岁的错觉。
萨拉将自己的情感缺失,压抑于职业生涯的层层叠叠之下。她在进行《朱莉·韦龙》的剧本创作时,剧本女主人公朱莉的身世遭际,激起艺术创作中的想象力,撩拨着她强行压抑的情感渴求。萨拉的气质和风度,居然使她在《朱莉·韦龙》的排演过程里,先后相继被三个年纪不同、但都比她年轻的男性爱上!男演员比利、安德鲁,导演亨利。另一位编剧斯蒂芬,又向萨拉吐露自己的感情需求。比利不管不顾,青春勃发的进攻性求爱方式,亨利的精神恋爱的方式,斯蒂芬的以自身不幸婚姻倾诉的祈求同情方式……都强烈地一一轰击着萨拉的情感靶心。诱发萨拉的情感波澜。小说里,萨拉与求爱对象看似平静的对话,和她内心的独白,叙述的是诱惑和抵挡的交手过招,一个又一个回合。《又来了,爱情》就是如此直白地提示人们,这是一个看似心如止水的妇人,与数位比她年轻的男人情感纠葛的故事,她与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有可能上床,而且她还想象着性欲得到满足的快感,但她最终却没与其中任何一个有过肌肤相亲。一个被当下市场商业气息熏蒸下,可以讲述得情色兮兮的故事,在文学大师笔端,却出落得冰清玉洁。书卷气营造的小说情节,就这样在女性的感情记录和艺术氛围中游走。
小说里《朱莉·韦龙》剧本的排演,是多丽丝·莱辛又一精心艺术构思。《朱莉·韦龙》取材于19世纪80年代末的一个美貌出众又才华非凡的混血女子生平。这位名叫朱莉的女子与两位白人青年先后都相爱,最终却都被弃。原因是她出身低贱。她在第三次爱情到来前夕,投水自尽。《又来了,爱情》借这个故事,用女性长于情感思维的表达方式,强化了现实生活中女性欲爱不能的忧怨愤懑,使19世纪的朱莉和20世纪的萨拉两个女性的爱情都出现在同一主题的光影下,产生如同电影中叠影的效果。《又来了,爱情》诉说的爱与被爱权利的丧失,是对人性的剖析,也是对社会压抑人性表达抗议的艺术手段。(《又来了,爱情》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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