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南平村支书朴素的“灵泉寺是俺的地盘儿”这种黑社会式的表白,到镇国土资源所所长呼引朋党嚣张作恶,及至前阵子沸沸扬扬的深圳劳动局职工打人等,虽然表现形式各异,但背后的本质莫不是公权私化在作祟
——洪庆明
□洪庆明
1月3日,河南安阳善应镇国土资源所所长带
领市县国土资源部门上司欲免费参观灵泉寺遭拒。结果,不仅灵泉寺文物管理所所长领受一顿痛揍,而且这座国家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寺庙也未能幸免,停水断电,大门被封。(《东方今报》1月7日)
在搜索引擎上查阅相关新闻,国内几乎所有的门户网站和国家级新闻网以及数以十计的地方新闻网均予以了转载。这是一起恃强凌弱的鲜活丛林游戏,但发生在我们真实的人间,21世纪的中国。野蛮与文明的对比在其间表现得是如此的强烈,乃至舆情汹涌,在上千条的留言里网民责问连连:一个小镇的土地神,为什么这么牛,为什么没人管?
如果以“存在”的视角来看,根据我们直观的现实经验,第一个问题很容易迎刃而解。作为一方国土资源部门的主管,虽位不高而权重,在面对“清汤寡面”的文管部门时,无论是力量还是心理上自然都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善应镇国土资源所所长李海明的两度发飙,淋漓尽致地诠释了权力带给他的这双重的优势:在进庙参观时,他扬言“就不买票,非进不可”,十几名男青年很快骑着摩托车赶来驰援壮威;晚上秋后算账,他揪住文管所长就打,寺庙所在地南平村村委会主任现场助阵,封井锁门。
然而,如果我们以“合理”的视角继续追索,问题并不这么简单。我们所看到的权重者的傲慢与骄纵,还只是一种浅表的现象。更深层次的原由还在于公权的沦丧和私化:原本由社会公众让渡,履行社会公共管理和服务的权力,堕落为个人威势的力量支撑,成为声张私人利益和意愿的工具。从南平村支书朴素的“灵泉寺是俺的地盘儿”这种黑社会式的表白,到镇国土资源所所长呼引朋党嚣张作恶,及至前阵子沸沸扬扬的深圳劳动局职工打人,到近日辽宁西丰县公安局以“涉嫌诽谤(县委书记)罪”进京准备拘捕和调查《法制日报》记者,虽然表现形式各异,但背后的本质莫不是公权私化在作祟。这种公权私化的主要后果之一,就是对弱者的恣意蛮横和对强者的俯首帖耳,形成力大者为王的局面。李海明对市县国土资源部门领导的酒酣耳热,与对文管所长的辱骂击打,也恰恰说明了这一点。
那么,乾坤朗朗,国法犹在,善应镇国土资源所所长式的人物层出不穷,为何没有人管?尽管这个问题显得不够精确严谨———为非作歹且暴露于众的官员时常是受到法律严肃惩处的,但它的本意实际上在于另外的方面,即这样的官员何以得到任用提拔,平步仕途?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几乎人人知晓的老生常谈,也就是社会监督和制约机制的缺失。
政治权力与市民社会之间本是双向交互和作用的系统:公权管治和服务社会;社会支撑并监督公权。但原本以社会为对象的公权,社会却对其官员的选任提升和行政作为缺乏应有的监督和反制渠道,惟有期待上级官员的发话或上级纪检部门的发威。但这种纯粹自上而下的体系,不仅缺乏社会监督的贴近和便捷,而且,上级在负责对下级进行监管和评估时,有时候需要对下级给予适当的庇护甚至不适当的赞美,以便以良好的政绩形象面对更上级的监督评估。这正是导致我们民族政治文化中对青天老爷的殷殷期待和对官官相护的深切痛恨并存的体制成因。
今天,党的十七大明确提出扩大社会主义民主,建设服务型政府,“确保权力正确行使,必须让权力在阳光下运行”;同时,以市民社会为根基的大众传媒日益发达,河南安阳这尊小小土地神公然横行社会抹黑公权的行为,其滋生的土壤必定会越来越狭隘。
(编辑:侯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