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湘君
来广州的第四个圣诞节,也是女儿在爸爸妈妈羽翼下孩提时的最后一个圣诞了,明年女儿就上大学了,不知明年的圣诞女儿会在哪儿,和谁一起?权且用这篇2002年在山东写的日记,记录女儿的成长也纪念那段岁月。
平安夜,时钟指向晚上8∶15。女儿不知什么时候走出书房,她开口叫我时,我下意识地看看墙上的石英钟。
女儿坐在我旁边的沙发上,小脸紧绷着,冷冷落落的,全然没有了刚才我陪她打雪仗的快乐。她看我一眼,然后把目光转向电视,漫不经心地说:“我敢肯定,今年我不会收到圣诞老爷爷的礼物了。”
担心的话题最终还是没躲过。我故作不解地说:“为什么呢?”“爸爸不在家嘛。”我顿了顿,“女儿,你也知道圣诞礼物是怎么一回事,哄小孩子的,你怎么也当真呢?”女儿的脸一下子红了,情绪激动地看着我,“这不是一件礼物的事,爸爸在家时,我每年都能收到圣诞礼物……你不懂,我不跟你说了……”
女儿跑了,我没想到她这么在乎。
没心思再看电视,墙上的时钟似乎越走越快,我再也坐不住了,找个借口走出家门。
外面寒气袭人,接连几天的风雪把这个严冬推向了极致。夹着雪沙的风还在肆虐,我裹紧大衣。
不知因为冷没有生意,还是平安夜的缘故,小区里平时开到很晚的商店关门了,但里面隐约还有灯光。说不定有值班的,我奔过去敲门,先是礼貌地用手指敲击玻璃,后来简直就是砸。因为我越来越清晰地意识到在这离城较远的郊区,除此再没地方能找到作礼物的东西。
敲了大概有十分钟,没人应门,一个人伫立在小区黑暗、空旷的院子里。大门口连辆出租也没有,我体会到了女儿的落寞与失望。
一辆车从院子深处开过来,我不管不顾地拦上去。心里想的是进城,这个时候也只有在城里能买到礼物。车门打开了,是认识的两位老师。他们惊诧地看着我,我说我要进城,你们把我捎到有商店的地方就成。因为路滑,车子开得较慢,坐在车里我才感到自己的唐突。简要地作两句解释才想到问他们去哪儿。他们说没什么大事,你的事重要,先陪你吧。我说,我碰到雷锋了,其中一位风趣地订正,“不,是圣诞老人。”
进到城里,商店也关得差不多了,找到一家营业的,跑进去挑好礼物,我的心方觉几分释然。在包装礼品时,他们二位也进来了,说受我感染,也买份礼物,给孩子一个惊喜。
几番周折,怀揣礼物时才顾得上看看平安夜色,好厚的雪呀,不怕圣诞老人的雪橇搁浅了。回到家里,女儿已经睡了,轻轻地把礼物放在她的床头,心里忽然也盛满了愿望。
第二天早上,女儿欣喜万分地打开礼物的包装,嘴里嚷着,“妈妈,你看!”一个怀抱萨克斯的圣诞老人,吹着悠扬的乐曲。
我说,圣诞老爷爷真好,把自己都送来了。
女儿狡黠地看着我:“不对,是圣诞老奶奶送来的!”
(编辑:C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