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差”贴上了高端、时尚的标签,似乎成为只有少数人才有资格忍受的“痛苦”。就像很久很久以前,皇家贵族玩蹴鞠后嚷嚷腿肚子疼一样……
□陈茂生
周一刚上班,办公室的阿莲见人便抱怨:“昨天晚上没睡好,老公出国回来正在倒时差,烦得要死!”嘴上虽然如此说,人却见精心化过妆且声调亢奋,挡不住内心溢出的炫耀和骄傲。一旁的同事问,你老公去哪里啦?她不无得意地说日本啦。边上有人凑趣说,报上登过的,“伟哥”可以缓解时差,怎么不试试?这位半老徐娘难得娇羞地一甩头:“瞧你说的!”
如今出国公干不算稀罕,更有乘飞机平常得如同坐出租车一般的“飞的族”,每月在中国和欧美之间打几个来回。偌大地球,东方不亮西边亮,越洋跨海,倒“时差”便不可避免。但是,更多的人还只能“抬头望望737,心中想念乡村游”,难得出一回市界、省界。因此“时差”贴上了高端、时尚的标签,似乎成为只有少数人才有资格忍受的“痛苦”。就像很久很久以前,皇家贵族玩蹴鞠(踢球)后嚷嚷腿肚子疼一样,一般人只能眼巴巴地暗中妒忌。所以没机会倒时差的人看倒时差,还真觉得有点玄乎和神秘,当然更多还是“向往”,有机会就积极地“挂靠”。
前几年,商业公司的张科长逮机会去了一次美国。之后便是转制重组,单位早已物是人非,他也不当科长了,但这位仁兄还总四处“回忆”:“我从美国回来时,‘倒时差’那个难受,啧啧!”说完,轻轻摇摇头,带着不屑的眼光看着听众。
说实在的,张科长处事做人都还靠谱,但那股十年倒不过“时差”的酸劲,让人不舒服。其实他是想告诉新来的领导:“咱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
前几天,在电梯里听一个男士大声抱怨:“刚从北美回来,时差还没有顺过来,又要到北非,真不让人活了!”表情使劲扮着苦脸,眸子里分明暗藏着自得,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写真相;边上的同仁说:“那好啊!回头和老板说你身体不好,让我去经受‘倒时差’的考验。”那人立马沉下脸来一声断喝:“你敢!”
据说,现代民航飞机连续飞行三小时以上产生的“时差”,会引起人体不适。但是,只要有人给你埋单,自家不花钱或少花钱,就能看埃及金字塔,听美国百老汇音乐剧,观英国大笨钟,赏巴黎铁塔,到瑞士滑雪,去新西兰垂钓……忍受“时差”造成的短暂困顿,算个啥子哟!当很多国人还忙着奔小康时,一些人率先与国际接轨,饱受时差的“煎熬”。“时差”在某种意义上已成为时尚、富庶的代名词,更是某人在他的单位所处地位的潜台词。
有句坊间名言说“痛并快乐着”,用于形容“倒时差”特别适合,其人还希望与别人分享和炫耀这份“痛苦”。其实,像东京和北京只相差两小时,只一场麻将的功夫就能飞到,“倒”不“倒”那个时差都无所谓,没那么多玄乎。正因与“时差”沾上边,所以阿莲女士就使些妇人之见的小聪明,嘴上大声抱怨着,潜台词就是告诉所有人,咱那老公能啊,咱家富裕啊!
假若不花自家大笔钱就能环游世界的美事能轮到我,我也决不会含糊!这辈子不倒它几回“时差”,实在太遗憾。最近单位里有个项目要派人出国考察,一些人在暗暗使劲,我也很想满脸堆笑地和老板说:“老板,我也想‘倒时差’!”
(编辑:y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