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华 著
范丽华腿一软,背靠在门上,好几秒钟都挪不动步子。她远远地盯着桌上那片鲜艳的蓝色
虽然对丈夫说谎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但这一次,因为编得不圆满,范丽华还是不由有点儿心慌。等她解释完,才觉得自己说得太多,容易让人觉得心虚。可话已出口,也没办法收回,只得硬着头皮
应对了。
杨建国倒好像没在意,只说:“哦,是挺巧。行,既然你不回来吃饭,我跟春春就不等你了。”
说完,杨建国就挂了电话。有几秒钟的时间,范丽华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滋味。她忽然想到,自从自己升到了领导岗位,家里的事务基本上都是由丈夫负责了。虽然范丽华只要有空儿,还是会主动做些家务,但她的空闲实在太少。而这种原本就不多的空闲时间,自半年前她和高山认识以后,就不知不觉变得少之又少了。
平时的晚饭,范丽华经常不在家吃。丈夫和女儿的吃饭问题,她已经习惯了交给丈夫应付。只是如果不回去吃饭的话,她会尽量给家里打个电话说一声。开始的时候,杨建国还抱怨过几次,后来这样的情况越来越多,杨建国似乎也就习惯了,很少再发表意见。这两个星期以来,由于心情不好,范丽华尽量推掉应酬,差不多天天回家吃晚饭,而今天却忘了打电话告诉杨建国不回家。可能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杨建国才打电话来问的。
范丽华恍惚地想,她和杨建国之间的关系虽然略嫌平淡,可凭良心说,杨建国对她也算是不错了。起码,他作为一个男人,在事业上比不上妻子的发展,但也尽了力量把家庭照顾得很好。这对范丽华来说,至少是解除了她的后顾之忧吧。
可是,自己却在外面有了这样的事情……
范丽华心里一酸,忽然觉得非常对不起丈夫,对不起女儿,对不起那个小家。一时间她想,要是半年前她没认识高山,没有和高山发生过性关系,该多好啊;退一步说,就算他们一时冲动,有过几次男女之欢,可却没有租那套房子用来长期约会,眼前的事情就根本不会发生,那该多幸福啊……
下午范丽华参加了一个大型会议,会后是招待与会代表的晚宴,她推说身体不舒服,提前离开了。可她又不想马上回家,便先回到公司的办公室,想把几份没处理完的文件处理一下。然而一进办公室的门,一个新的打击便迎面扑了过来。
一封蓝色的特快专递静静地躺在办公桌上。
范丽华腿一软,背靠在门上,好几秒钟都挪不动步子。她远远地盯着桌上那片鲜艳的蓝色,视线忽而清晰忽而模糊,随着头脑中血管的膨胀变化着。因为过了下班时间,外间的助理小赵已经走了,办公室里十分安静。范丽华听见自己的耳朵深处发出“嗡嗡”的鸣叫,像盛夏里聒噪的蝉鸣一样,令人烦躁不堪。她背靠门站了好一会儿,才拖着步子,慢慢走到办公桌前。
特快专递上用一个小夹子夹了张纸条,上面是小赵的留言:范总,您的一封特快专递,我帮您收下了。
范丽华无力地拿起那个大信封。上面的寄件人还是“王阿福”,同样莫明其妙的地址,同样歪歪扭扭的字体。范丽华把信封拿在手里好一会儿,才找出剪刀剪开信封,习惯性地往桌面上一倒。然而这次,倒出来的并不是轻飘飘的照片了。一张圆圆的、沉甸甸的碟片“啪”地落在桌面上,沿着桌面滚动了一段距离才倒下来。另外,一张纸片也忽忽悠悠地从信封里飘出来。范丽华一眼看见,纸片上是和以前几次完全一样的内容。
到了这个程度,范丽华虽然还不知道碟片里的内容,但已经能够猜测出结果了。她的情绪变得自己都琢磨不清,似乎前些天那种最强烈的慌乱已经减轻,多了一点儿无可奈何的漠然,还有荒唐可笑的、仿佛在等待最后判决的焦灼。办公室里就有电脑,范丽华将电脑启动后,塞入碟片,电脑吱吱叫着读出了碟片。
果然不出范丽华所料。碟片里是范丽华和高山做爱的场面。画面的清晰度虽然不算上佳,但其中的人物、声音却足以刺激范丽华的神经了。范丽华颓然坐倒在椅子上,呆呆地看着电脑屏幕,脸上的漠然表情,仿佛她是在看着毫不相干的人的表演。
看了一会儿,范丽华忽然发现以前那些照片和这张碟片的关系了。原来,那些照片里的画面,都取自于这张碟片。范丽华被一种奇怪的力量鼓舞了,振作起精神仔细查看。她明白了,这张碟片里一共分三段,分别拍下了范丽华和高山三次性爱的场面。现在想来,那些照片都是从这张碟片里翻拍来的。
原来那人并非偷拍了他们做爱的照片,而是偷拍了他们的录像!
这一来,范丽华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词:针孔摄像机。本来,范丽华无论如何想像不出,那个人究竟从哪儿入手,才能偷拍到他们做爱的照片。床头顶着没有窗户的墙,像那张两人的脸几乎正对床头的照片,怎么样才能不被发觉地拍下来呢?而如果有人在床头某个位置安装一个针孔摄像机,事情就好理解了。
(编辑:侯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