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国家文物局局长单霁翔接受本报独家专访表示,有把握成功保护“南海Ⅰ号”
本报记者 夏杨 张小磊 林翎 张演钦 孙璇
“南海Ⅰ号”今日成功打捞出水,这个史无前例的水下文物保护行动也将迈向新的阶段。
我们应如何看待“南海Ⅰ号”,如何解读这次打捞行动?“南海
Ⅰ号”的整体打捞,对中国和世界水下考古意味着什么?从“南海Ⅰ号”到全中国300多万平方公里的海域,更多的水下文物如何保护……昨夜,本报记者独家专访从北京匆匆赶到阳江的国家文物局局长单霁翔。
“从到现在为止的情况看,保护‘南海Ⅰ号’行动成功很有把握!”单霁翔对这次文物保护行动很有信心。

图:国家文物局局长单霁翔昨夜接受本报专访
■为什么要"打捞出水"?
“南海Ⅰ号”已出现被盗采现象
记者:我国对文物、遗址等,一般都是原地保护,为什么“南海Ⅰ号”要打捞出水?
单霁翔:我们不主张对文物、遗址等主动挖掘和打捞,主要是考虑我们的文物保护技术不到位,很多文物出土、出水后,由于它存在的环境发生了变化,缺乏妥善的保护,就会变化,遭到破坏。比如,许多墓葬中的彩绘,遇到空气后很快就消失了。
现在我国正处在大规模的城市化、城镇化建设过程中,抢救性发掘的任务很重,比如三峡水库、南水北调工程等,都需要文物部门配合开展考古工作。仅仅这方面就需要大量的人力、财力和物力,现在我们的主要精力,都集中在这方面了。
我们要主动打捞“南海Ⅰ号”,就是因为它处境很危险。它已经暴露出来了,很多人知道它的地点,如果还留在那里,就有很多安全隐患。况且,它距离海岸较远,保护起来不容易,已经有了几次盗采现象。
记者:以后其它暴露出来的水下文物遗存,是不是都要打捞出水?
单霁翔:那也不一定,有安全保护措施且利于保护的,还是不要抢救性发掘。
为什么发现20年后才打捞?
“南海Ⅰ号”打捞是“水到渠成”
记者:“南海Ⅰ号”保护不容易,但它被发现已经20年了,为什么到现在才打捞?国家是如何考虑的?
单霁翔:“南海Ⅰ号”的打捞,并没有个“怎么考虑”的问题,它是水到渠成了,各项工作做到位了!1987年发现“南海Ⅰ号”后,我们一直在监控它,但是没有能力打捞它。到了上世纪90年代,中国的水下考古学慢慢发展起来,到2000年组建了水下考古队。那时开始对“南海Ⅰ号”进行调查、探摸,提取样本研究。2003年,我看到了第一批文物出水。当时就在考虑,该用怎样的方式保护它。
那片海域水较浑,不利于水下发掘。经过国家博物馆水下考古中心和广东省文化厅、交通部广州打捞局等单位的不断研究,到了2004年,开始有了整体打捞的设想。打捞方案经过多次专家论证,我参加了这个过程,可谓多学科联合攻关,毕竟是世界上没有先例的打捞行动。这么大一艘木船,满载瓷器,专家们很担心打捞过程中会产生碰撞。于是打捞装置、运送装置等逐渐设计成熟。到2006年的时候,很自然地,技术有了,方案也成熟了。
这是个科学的、自然的过程,我们从来没想过什么时间要打捞上来,比如,没想过要在2007年圣诞节前打捞出来(笑)!
怎么看待打捞的意义?
打捞“南海Ⅰ号”意义多在船外
记者:很多人评价“南海Ⅰ号”,多从它本身文物价值的角度,您怎么看待“南海Ⅰ号”打捞的意义?它对中国考古、尤其是水下考古意味着什么?
单霁翔:“南海Ⅰ号”的打捞,绝不是一个为获得文物而探险的活动。它的意义是综合的,对整个学科的发展有促进作用。首先,为了保护这些水下文物,我们进行了多学科的攻关、跨学科的研究,不过到现在仍有很多未知的东西,如文物出水后怎么妥善保护等,还在进一步研究。再者,以前人们没见过这样一个满载瓷器的古船,它出水以后,怎样在满足科研的前提下满足民众,让大家参观这些珍宝、遗产?两者如何兼顾,本身就是一种新的尝试。
这艘古船上的瓷器,有六七万件还是七八万件,现在还不知道。这么大量的文物,要通过科学的考古过程整理出来,可能还要三五年,这个时间也是向大众普及考古文化知识和文物保护理念的过程。这个过程中,如何处理公众教育、文化普及和科学研究等方面的关系,我们也面临着考验。同时,整体打捞“南海Ⅰ号”是一个史无前例的创举,对国际水下考古学也是个贡献。它的不同寻常引起了包括国际同行在内的全世界的关注。
记者:对水下考古队伍也是个锻炼。
单霁翔:对,中国水下考古队组建较晚,经历大的水下考古工作少。打捞本身是个专业,但是打捞文物与其它不同,很有学问。我觉得这次他们做得很认真、很细致,考虑得很周到!
专家论证我参加过几次,都是大型的,聚集了各方面的专家,包括中科院、社科院的院士、研究员在内,大家集思广益,把各种可能都做了预案,把不一定发生的情况也考虑了进来,宁愿麻烦一点,毕竟是文物保护,不像别的沉船,一次打捞不行可以重新打捞,文物打捞不允许有这种情况发生。
我觉得从到现在为止的情况看,“南海Ⅰ号”的保护工作取得成功还是很有把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