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梅
江南的冬天照例阴郁得难免染上些凄清与索漠,尤其是在小雨淅淅沥沥如扯不断的愁绪的日子里,最能温暖人心的,除了手上那杯滚烫的铁观音,就莫过于过目难忘的书写人间温情的文字们了———
本期《北京文学·中篇小说月报》是第四届鲁迅文学奖获奖作品专号,蒋韵的《心爱的树》高挂头题,评委的授
奖辞也说“十六岁的你,收藏在我心里,走过四十多年风雨……这就是儒雅君子大先生之爱,痴情的爱。爱情、亲情,凝结成这一篇诗的小说”。可以与之参看的是《小镇的女裁缝》(邵丹,《十月》)。
然后你一定要看《莱辛的非洲情结》(恺蒂,《书城》),因为它写的是现实版的梅巧———1943年,莱辛抛夫弃子离家出走,被抛下的女儿至今还不愿和她说话。恺蒂说,“也许这是莱辛之所以成为莱辛的代价”。
如果说莱辛以自己的作品和现实人生发表了自己的女性观的话,那么,著名的中国女作家王旭烽的描述恰与之相映成趣:“在对女性的认识上,我与贾宝玉是持同一立场的。包括对男性的认识,我曾经说过,我欣赏那些内里微微带有些女性气质的男性。我是指心灵如水,而不是如泥。就人类品质而言,我越来越发现,女性总体上比男性可爱。”(王旭烽、姜广平《文化小说与小说文化》,《西湖》)
不过,可爱的女性们自古比男人们活得更无奈、更艰难。我很喜欢宁默的这段文字:“恰似娇花,被弃之后,莺莺从此就萎谢了,再未在元稹面前露脸……”(《崔莺莺的反讽》,《作品》)曹军庆的短篇《赎罪》(《长江文艺》)里孤守一生的女子桂珍似乎便是现代乡村版的莺莺,她认定母亲临终呼唤过女儿,但自己那一刻却在和情郎柱子厮缠没有听见,于是她决绝地以一生的孤苦来赎罪……
海飞的短篇《化妆课》(《西部华语文学》)结构颇奇巧,以女死囚杜木叙述临终遗书的形式展开故事,而记录者欢听出狱后收养了杜木的女儿。小姑娘叫杜若,楚辞里的一种芳草。这三个主要人物的名字耐人寻味,显然不是作者随便取的。
女作家视野里的婚姻往往并不以情节取胜,而是充满了细节。《俞丽的江山》(阿袁,《小说月报原创版》)以大学校园为背景,写属于女教师俞丽的结婚十年间———由于女研究生朱小七的出现,俞丽原本以为固若金汤的婚姻江山出现了裂缝,“创伤是皮肉的,也是精神的。有时看上去毛发未损,其实却肝胆俱裂。”她决定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做一道丈夫没吃过的咸鱼茄子煲,“她要精心料理,要放刀切的细细碎碎的葱、姜、蒜,还有糖,还有醋。还有一只大头苍蝇。”这结尾,与潘向黎的《白水青菜》(《北京文学·中篇小说月报》)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可参看的,还有姚立诚的《收藏夹》(《小说界》)、阿中的《婚姻杂碎》(《文学港》)和王大进的《礼物》(《人民文学》)。
于是,《“女红”经验:超越日常生活》(宋晓萍,《花城》)郑重地适时映入眼帘,作者认为女红是经济活动、道德规范,同时又是女性的思维和言说方式。文章纵横中西,捭阖古今,值得细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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