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华 著
那是她和高山在一起做爱时那些新鲜的、奇特的动作,带给她的令人窒息的无穷快感
后来,丈夫和女儿同时发现了她的异常,两人都发表了各自的观点。
杨建国打量了范丽华几眼,看不出态度地评论:“最近好像瘦了嘛,皱纹全出来了。”
女儿关心的则是母亲的身材
,用挑剔的目光看了半天,有点儿羡慕地说:“妈,你是不是吃减肥药啦?一下子变得这么苗条。”
范丽华有苦难言,惟盼那个人真的得到了满足,再也不要来骚扰她的生活,哪怕是眼下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她也情愿默默忍受下去。
可是,正像回应范丽华的内心祈愿,距第一封信寄来之后的两个星期,第三封信又来了。又是另一张照片,一句话的纸片。这次连账户都没有写,想必对范丽华的记忆力颇为放心,相信她不会忘记那一串冰冷的数字。
范丽华只剩下最后的两万元私房钱。她全部存入那个账户,而这并没有达到信上所提的“五万元人民币”的要求。范丽华清楚,自己的举动其实没什么意义了,但她像是溺水者,狂乱地挥舞着手,试图抓住任何可能够着的东西,哪怕只是一根稻草。在临近崩溃的边缘,她决定作最后的努力,从外界寻找一些帮助,于身败名裂之前,获得一线生机。
可是转念间,范丽华的脑海中却又出现了另外的场景。
那是她和高山在一起做爱时那些新鲜的、奇特的动作,带给她的令人窒息的无穷快感,以及她从身体深处感受到的冲浪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高潮……单单只是这么一想,范丽华便觉得身体的某个地方有了异样感觉,忽然间便不可克制地思念起高山的身体,而将刚才对家庭的忏悔之情抛在了脑后。
真是不可救药了……
范丽华命令自己停止那些欲念,带着那个特快专递的信封匆匆离开办公室时,心里对自己做着这样的评价。尽管如此,当她开着车前往高山家住的小区时,一路上,竟然没办法完全驱走那些和肉欲有关的念头。而同时,范丽华自然也不能忘记眼前最令她焦虑的那个大麻烦,混乱地猜想着在那个卧室里,究竟是什么地方被做了手脚,是一个什么样的可恶家伙干的……这些念头乱纷纷纠缠在一起,折磨得范丽华口干舌燥,头晕眼花。她心不在焉在开着车,自己也感觉到了反应的迟钝。
突然,一个行人骑着自行车,从范丽华的车前横穿马路。范丽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将方向盘一打,车子忽地转了方向,冲向路边。范丽华吓得几乎呆了,在极短的瞬间,大脑凭着本能作出判断,将方向盘用力一转,同时猛踩刹车,汽车轮胎与地面急剧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与此同时,范丽华感觉自己像一块被人投掷出去的石头一样,不可控制地撞向玻璃窗……
高山的手机响了好一会儿才通。
范丽华嗓子有些干,一听到电话里传来高山熟悉的声音,急忙压低声音说:“是我。”
高山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他将声音拉长,仿佛在和一个关系熟稔的老朋友漫不经心地打着哈哈:“哦,你呀。怎么听不出来?你老兄的声音,我想忘也忘不了啊。”
范丽华马上明白,高山一定是在家里,而且很可能他妻子就在不远的地方。这样一来,范丽华不得不把声音压得更低了:“我有急事儿,必须见你。你随便编个理由出来一趟。我开车到你家小区门口接你。”
范丽华说完,听见电话里高山在继续做戏:“啊?这会儿还喝?不行不行,我正在家吃着呢,好不容易在家吃顿饭……下次吧下次吧……哎呀,你这家伙,老来这套……非来不可啊?……先说好,我这几天胃不好,酒是不能沾的……行行行,听你的,我马上来。好,好,再见。”
挂断电话,范丽华坐着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从电脑里取出碟片,关了电脑,准备开车去接高山。正要离开办公室时,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在这种安静的时刻,范丽华被突如其来的铃声吓了一跳,脑子里瞬间闪过的念头,都是和碟片有关的事情。
犹豫了一下,范丽华还是接起了电话,结果却是丈夫杨建国打来的。范丽华不由松了口气。
“你在办公室啊?”杨建国问,“也不知道你回不回来吃饭,打个电话问问你。”
范丽华随口撒谎:“哦,我在外面吃饭呢。”
话一出口,范丽华立刻意识到,自己心不在焉地说错了话。她的下意识里,认为丈夫打的是她的手机,那样自己说在外吃饭尚合情理。可实际上丈夫打的是她办公室的电话,这个谎撒得真不高明。
为了补漏,范丽华连忙解释道:“我在外面吃饭,想起办公室有个重要文件得处理,所以中间溜出来一趟,待会儿还得回去。真巧,就这么一会儿,还接到你一个电话。”
(编辑:kaiz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