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刘虹 通讯员 祝运华
“我真高兴啊，我好高兴，我什么都不知道了，我真是太高兴了。”这可不是时下热议的“梨花体”诗作，而是一名六岁小女孩的创作。可这首“好诗”让院士秦伯益记了半辈子：“一个六岁小女孩用她所掌握的全部词汇表达了内心的高兴，多好的诗啊！写作文感情第一，修辞其次，这首小诗比
许多范文出色多了。”
秦伯益，原军事医学科学院院长，中国工程院医药卫生学部首批院士。近日，年过七旬的老院士在广东省科协论坛开讲科技创新中的问题时，不忘针砭教育时弊：“统一高考错不在‘考’，错在‘统’。”
统考统死多元发展
科技创新，教育为本源。秦伯益讲科技创新弊端，先挖教育之过。
“捆绑科技创新的绳索之一，就是应试体制的误导。”他的话振聋发聩，“从小要求背书一字不差，答题不离标准这些。中国从来不提倡创新，现在要想了，但是我们思想很长时间被禁锢。”
“统一高考错不在考，错在统。全世界没有一个国家的高等学校不考的，但是全世界没有一个国家的高等考试是统考的。根据自己的兴趣爱好来考，衡量自己有多少考分来报考学校，鱼找鱼，虾找虾，都有出路。统一高考，就统一了考题，统一教材，统一教学大纲，统一辅导材料，统一复习提纲，这样就统死了教师的特色，学生的思维，统死了才干，统死了人的多元发展。”
应试教育导致厌学
秦伯益的女婿是位老师，跟他说了一个例子：学校组织旅游，孩子开心地玩了一天，结束时老师发令：明天上学每人交一篇作文。所有孩子顿时拉长了脸，回去的车上鸦雀无声，回到家里疲惫不堪，还在想作文怎么写。
第二次旅游，孩子们就忙着观察路上的东西，这个应该怎么写，那个怎么写，旅游成了作文旅游。再后来组织旅游，学生就说不去了，因为不想交作文。
“这就是应试教育导致厌学的典型例子。”秦伯益由此谈到年轻时在苏联学习的一次见闻。有一次在街心公园碰到一个六岁的小女孩，高高兴兴蹦蹦跳跳，嘴里还念念有词。秦伯益问女孩：你为什么这么开心啊？女孩回答：“昨天老师带我们去彼得大帝的冬宫玩，看了好多好玩的东西。”“你嘴巴里念什么呢？”“我写了一首诗……”
于是女孩念了开头那首“诗”，秦伯益顿时被简单文字后面孩子的纯真和快乐所感动。
知识要转化才有力量
他再举一例：刘邦算是个半文盲，从来没有舞文弄墨过，统一天下之后回到老家沛县，老百姓杀猪宰羊，载歌载舞，刘邦突然说：“今天我也来写一首诗———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大家给震了———从来不写文章，怎么突然蹦出来几句这么有气势的诗句？有人想拿笔记下来，刘邦却说，没有了，就这三句。“刘邦一辈子就写了这一首没有完成的诗，流传千古，而乾隆皇帝学问多好，到处题诗，但是没有一首让人印象深刻的。真正的创作要靠激情，靠真正的思想，不是应试就可以出来的。”
现在学校拼命灌输知识，片面理解了“知识就是力量”这句话。培根不只讲这句话，他还说了“知识变成智慧，智慧变成实践，事件付诸行动，这样才有力量”。如果只是灌输知识，背了很多知识，不启发智慧，能有力量吗？图书馆的书有很多，能说图书馆这样有力量吗？要通过读书者的实践才能力量。源远才能流长，现在很多做法就是断其“源”，而求其“流”。
（编辑：y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