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报首席记者 樊克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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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黛云
1931年生于贵州。1952年毕业于北京大学并留校任教。为中国比较文学与比较文化学科的创建者之一。北大教授。现任
中国比较文学学会会长、北京大学跨文化研究中心主任。1990年获加拿大麦克马斯特大学荣誉文学博士学位,2006年获日本关西大学荣誉博士学位。
76岁的乐黛云,与丈夫汤一介(本栏目上周三专版访谈人物)一起,同为二十多年来活跃在中国学术界、对中国文化的现代化建设做出了独特贡献的重要学者。对于乐黛云而言,因受公公汤用彤的影响而奠定学术方向,因得丈夫汤一介的爱情而化人生苦难为醪汁琼浆。她年过半百才获得安定的生活,始有真正的学术起跑。她在学术跑道上保持了持续的高速度,同其他学者一起创建中国比较文学学科,只用了十数年时间,走完了西方百年之路。对于比较文学在中国“从无学到显学”,季羡林先生的评价是“黛云实在功不可没”。
1948年,乐黛云从贵州考入北京大学中文系,在此期间与哲学系的学生汤一介相爱,并于1952年大学毕业时结婚。汤家堪称“学术世家”,汤一介的祖父和外祖父都是清代进士,父亲汤用彤是学贯中西的大儒,曾任北京大学文学院院长和副校长。所著《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是一部研究中国佛教的经典著作。走进这个大儒之家,她的传奇人生亦从此揭开序幕……
恋爱与革命
●1949年,受指派劝沈从文留在大陆
●深夜仍在汤一介房里,汤用彤有想法
羊城晚报:乐先生,当年您在北大是非常活跃的进步学生。解放前夕,国民党要把一批重要的知识分子送去台湾,包括郑天挺、汤用彤等。您公公汤用彤当时是北大文学院的院长,听说他机票都拿到手了,但是没有走。沈从文也在要送走的名单中,您接受地下党指派,曾劝说沈从文先生留在大陆。汤用彤先生也是您劝说的吗?
乐黛云:当时汤用彤还不是我公公,我同汤一介先生还没结婚。我们都是进步学生,热情地参加迎接解放的活动。那时做重要的地下工作都是单线联系的,比如劝留文化名人,我只同我的上级联系。沈从文是我的国文老师,他们觉得沈从文比较欣赏我的作文,所以让我去动员沈从文。汤用彤先生不是我动员的。
羊城晚报:你同汤一介先生恋爱,汤老先生知道吗?
乐黛云:大概知道吧。结婚前还有几个月,大学快毕业了,我去他家,那时住在小石作胡同二号。我一到就进了东厢房汤一介先生的屋子,两个人关起门来说话。当时我感冒发烧,直到夜里11点多了还没走。他家两老住在北屋,我听到了汤老先生出来刷牙的动静。他一定知道我没走,一定听到了我们在叽叽喳喳说话,一定心里有想法,心想一个女孩子怎么夜深了还在别人家里?但他很有涵养,什么也不说,不让你难为情。倒是我不好意思,赶紧走了。
羊城晚报:您在学生中是很红的,1950年还赴苏联参加了第二届世界学生代表大会。汤老先生能接受这样一个媳妇吗?
乐黛云:他不干涉汤一介的选择。1952年毕业典礼,当时他是校委会主席,要讲话的,而我就是学生代表。由于我们是解放后正规毕业的第一届学生,毕业典礼搞得相当隆重。当时北大要迁到燕园新校址,我们全体毕业生作出一个决定,离校后每人从第一次工资中出五毛钱,在学校新校址立一个旗杆,让第一面五星红旗从我们的旗杆上升起来。毕业典礼上,我作为学生代表把旗杆的模型送给了汤老先生。现在这个旗杆座还在北大的西门,但旗杆已经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