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报首席记者 樊克宁 责任编辑 吴小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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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一介
1927年生,湖北黄梅人。北京大
学哲学系教授。《儒藏》编纂中心主任、中国哲学与文化研究所名誉所长、中国文化书院创院院长、中国炎黄文化研究会副会长、中华孔子学会会长。著有《郭象与魏晋玄学》、《魏晋南北朝时期的道教》、《中国传统文化中的儒道释》、《儒道释与内在超越问题》、《儒教、佛教、道教、基督教与中国文化》等。
一个智者的哲学人生
提出改写中国哲学史
●跟不上毛主席的思想
●父亲汤用彤对我影响很大
羊城晚报:最近读了您的文章《自由的思想最重要》,感觉这标题是从您的哲学人生中提炼出来的。您在“文革”中被选进梁效写作班子,这件事对您这一思想的形成也有一定影响吧?
汤一介:那是1973年的夏天,我负责北大哲学系的所谓教改,针对工农兵学员写文章都写不通的情况,主张学一点逻辑,读一些书,当时我还编了一个《认识论》的提纲。可是一反右倾回潮,大字报出来了,说我右倾,我很紧张,因为挨斗怕了。正好那时清华编了一本《林彪与孔孟之道》,毛主席看了以后说:让北大的教师们参加进来吧。我就很高兴,可以不挨斗了。当时我的思想是,我之所以犯“错误”就是跟不上毛主席的思想,毛主席叫我们北大、清华两校(即“梁效”)的人去写批林批孔的文章,我当然乐意去。可是这回又是错的。从中我悟出了一个道理:不能都听别人的,得用自己的脑袋思考问题。自由的思想最重要。
羊城晚报:您父亲和那些大师长辈们对您有什么影响吗?
汤一介:钱穆伯父称我父亲汤用彤是“一纯儒之典型”。印象中他一直在写《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很少同我谈过什么,让我处于自由自在的状况。事实上他对我的影响是很大的。直到上个世纪80年代,我才悟到,其实我更适合像父亲那样做一个学者。在我小时候,钱穆、熊十力、蒙文通,梁漱溟他们经常跟我父亲在中山公园喝喝茶聊聊天,我们小孩在一边玩。熊十力对佛教持批评态度,蒙文通是维护佛教的,他们经常争论。钱穆、熊十力、梁漱溟还经常对时局进行讨论,也是争论得厉害。父亲哪一派都不参与,钱穆说父亲是“圣之清者”,说他是很清高的一个人。事实上,他们这些人,还有吴宓、陈寅恪、胡适、冯友兰,对我都有潜移默化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