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 虽是包办一直够幸福
羊城晚报:李玉洁老师,您认识季先生的时间很长,季先生平时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玉洁(季羡林前秘书):从1952年做邻居算起,到后来做他的秘书,我认识他有55年了。我认为他是
一个好学者,好老师,但不是一个好父亲,他对儿女关心很不够。
羊城晚报:季先生的婚姻是长辈包办,媒妁之言?
李玉洁:是。可是他够幸福的。师母不懂他的学术,不懂外语,没有什么文化,但是很贤惠,他生活中的一切都是师母操办的。季先生曾经说,她上对公婆真正尽了孝道,中对丈夫绝对忠诚,下对儿女是慈母。他说她道德方面是超一流的,可以归入“妇女列传”。季先生的儿女如果对父亲有意见,她压下来不许声张。孩子们有事先跟妈妈说,妈妈同意才跟爸爸说。
羊城晚报:他的家庭情况同胡适先生的很相似。
李玉洁:胡适、汤用彤、季先生,他们的家庭情况都差不多。他们都是只许结婚,不许离婚,坚持自己的责任,对自己的家庭不放弃。
羊城晚报:医生都说他活到100岁没有问题,他这么长寿是什么原因?
李玉洁:他以前都没生过病,接近90岁才有住院这回事。第一次住院是因为眼睛生病,还是我发现了,逼他上医院的。他说,看眼睛还这么麻烦呵。他长寿的原因就是脑子不停地转,还有就是对周围的事情不在乎,随便别人说什么,他不往心里去。他的名言是:不锻炼,不嘀咕,不择食。
著作 80岁以后出书达高峰
羊城晚报:我们听说,在清华园,每天清早最先亮起第一盏灯的就是季先生家,他每天四点就起床做学问。
王树英(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员,《非凡人生———季羡林先生》作者):不这样他哪有时间?他有50多个社会职务,经常参加各种会议,但是他能够一心二用,会议完了,文章构思也成了,他自嘲“还耽误不了鼓掌”,回去就写成书。他一般不愿意跟别人一块走路,他利用走路的时间构思。中国有句话:路不空行,行必有思,思必有得。他做到了,好多文章都是在会议上、在飞机上、在旅馆中写的。
羊城晚报:听说他有七八间书房,连阳台也被利用起来,按学问领域分成不同的写作间,佛学在一间,散文在一间,梵文又在另一间……
王树英:是真的,这是一种积极的休息,他倒换倒换工作,换换脑子,然后再写。你看他一边写学术著作,一边翻译名著,一边又写散文,这是完全不同的思维,他乐在其中。
羊城晚报:看季先生的学术年表,他的大量著作都出现在文革后,尤其是80岁以后达到高峰。
王树英:他在文革时期被打成反动学术权威,受尽皮肉之苦。后来情况好一点了,他被安排到学生宿舍做门房,他利用这个时间悄悄翻译印度著名史诗《罗摩衍那》,而且用的诗体。这是七卷本大史诗,译成汉文有200万字,他用十年时间译完,给中国填补了空白。他80岁以后,进入研究和写作的高峰,尤其是85岁以后,用他自己的话是“进入冲刺阶段”,他85岁出书5部,86岁出书4部,87岁出书5部,88岁出书2部,89岁出书10部,90岁出书1部……现在他96岁了,出的书有800多万字,至今仍有出书计划,真是令人佩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