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瓣公章的诞生,不仅化解了紧张的干群矛盾,而且使村民参与决策事务的积极性空前高涨,这无疑会促进社区自治功能的渐次形成。因此,圭叶村“五瓣公章”所浸润的分权制衡原则,无疑给我们在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和社会主义民主中提供了一种有益的启迪
□中和
贵州省锦屏县地处偏僻的平秋镇圭叶村
,将刻有“平秋镇圭叶村民主理财小组审核”字样的印章分为五瓣,分别由四位村民代表和一名党支部委员保管,村里的开销须经其中至少三人同意后,方可将其合并起来盖章,盖了章的发票才可入账报销(《重庆晚报》12月5日)。
圭叶村的“五瓣公章”,尽管只是这个处于巨变社会的日常生活中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件,尽管它的使用程序如同它的制作一样略显粗陋,但如果撇开表面追究实质,那么可以说,它是村民民主意识———“村务要真公开,理财要真民主”———的物化表述;它也是村务管理分权制衡的制度设置,有效地监管了村支书在财务上原本可以几乎不受限制的一枝笔,阻遏了随心所欲的浪费或利欲熏心的腐败。虽然这个小小村庄的农民质朴的思维世界里没有那些高深的宪政理念,但他们以自己的草根智慧,用一种看上去非常质朴的方式,履践了适合他们思维和现实世界的民主。
然而,正是“五瓣公章”制作和使用的质朴,也成为它遭到种种诟病的根由。有人指责它原始粗糙,缺乏民主素质的村民们势必让村务管理陷入扯皮状态,致使效率全无;更有甚者振振有辞地抨击“这做法是对基层领导的极大不信任,毕竟绝大部分领导是可以信赖的”———以领导道德清纯的期许,希望领导能自律能秉公,否认公章的民主意义。事实上,这样的论调流传甚久,许多人对它早已耳熟能详。但对于至今仍在孜孜不倦地重弹这种陈词滥调的人,如果说这就是他们的观点和信仰,那么只能说他们是在信仰一种缺乏经验事实支持的虚无神话。因为他们口口声声的民主素质似乎从来没有任何明确的界定,只是信口说来的空泛概念,时常作为推阻施行民主的方便挡箭牌。更重要的是,如果没有民主的实践和历练,那么他们念兹在兹重视异常的民主素质何以得到培育?
这种以说不清道不明的民主素质之名,而阻实实在在的民主实践之实,无论其背后的真实动机如何,对一个生活在现代社会的人来说无疑是个残酷的悲剧。因为怀疑精神是催动人类科学与社会发展进步的内在动力,近几百年来更是得到发扬光大弥布于今天世界几乎所有领域,直到今天如若仍在不假思索地鼓吹天圆地方的神话,那不是悲剧又是什么。
实际上,民主可能正是类似于圭叶村这样朴素的实践,尽管它看上去缺乏集权社会习以为常的那种宏大或富丽,似乎会导致行动效率的低下,但人类千年文明史已经证明,民主社会的不公和苦难决不会比集权社会多,民主社会也决不会停滞不前。恰恰相反,因为民主制度保障了每个人的权利,激发了每个人的能动性,这种由无数个体集合而成的社会治理动能,显然比任何单一的意志智慧更广,合理度更高。圭叶村的实践直接地向我们证明了这种民主体制下良性循环的要义:五瓣公章的诞生,不仅化解了紧张的干群矛盾,“村民们过去对村干部财务问题的种种怀疑和议论,顿然化为无形,信任度满意度大幅上升”,而且“村民参与决策事务的积极性空前高涨,只要村干部广播开会,男女老少纷纷前来参加”,这样的局面无疑会促进社区自治功能的渐次形成。因此,圭叶村“五瓣公章”所浸润的分权制衡原则———其模式不可否认地存在着难以复制性,无疑给我们在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和社会主义民主中提供了一种有益的启迪。
(编辑:Robb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