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踪学生抢学生
“以前看到猫受伤，他都会去救”
，他有怎样一个演变心路？一位母亲的倾诉让人心酸深思
肖莲永远忘不了今年暑假的那一天：那一阵急促敲门声响起，短短几分钟，父母眼中的乖乖仔阿冲因为故意伤害，从名校高中生变成了看守所里的
一员。
几个月来，母子虽在同城却不能相见。阿冲写回家的五封信，被肖莲折得整整齐齐，读了一遍又一遍……
昨天，肖莲坐在记者面前垂泪：“我看了你们11日的报道（本报头版头条《青少年犯罪率上升“学生抢学生”现象引深思》），我好感动，有些话憋在心里太久太久，不说不行！”谈话中，肖莲几次红了眼圈。
“他小时候也是被欺负的对象”
肖莲（简称肖）：他小时候也是被欺负的对象，我记得他被打劫过三次。第一次还在上小学，有一天被三个大孩子拦路抢了，阿冲身上没钱，那些人就抢走了他手中的大可乐，脸都被打青了。可是每当我们问他“有没人吓你，怕不怕，要不要陪你一起？”他却说“谁敢吓我！”
记者（简称记）：所以你们就再没问了？
肖：是的，我们太相信他了！他从小都好乖，功课又叻，又长得高大，我们以为他真能照顾好自己。他自尊心太强，从不要家人保护。现在看来，他是保护不好自己，只好去认识那些“朋友”。
记：为什么在最容易出问题的初中都没事，反而是上了高中出事？
肖：他考上好高中，我们一分钱都没花，很自豪。但他上了高一发现有功课跟不上，他小时候很喜欢学数学的，后面不知道怎么又不太喜欢了，上高中就开始不喜欢问老师了。总体来说，成绩普普通通，自信心和学习兴趣都受到很大打击。我们要请家教他坚决不肯，认为那样就表明他能力不行，我们要去见老师他也不让，怕给同学看到没面子，我们只好偷偷去。
“对老师有偏见，功课越发学不好”
记：老师有没有和你们联系过？
肖：有。高一的时候老师提醒过我们关注阿冲的动向，但阿冲绝对不许我们去接送他，说那样会让他觉得没面子。我们也觉得这样太不相信孩子，就没再跟了。
记：老师有没有帮助过他？
肖：老师对他很好，但他对老师有偏见，认为老师留意他不是关心他，而是监视他、针对他，他越发对老师抵触，就越发学不好功课。
“最担心社会还能不能给他机会”
记：出事之后他告诉你们吗？
肖：没有。他怎么动的手我们都不知道，他连伤者都不认识，我们更加不认识，这些孩子只知道“讲义气”。你的报道很对，他根本不知道会有这种后果，他后来跟我说：“我知道会有点事，可没想到会这么大件事……公安来带走他的时候……我没见过他那样紧张过，握着我的手全是冰冷的……”
记：你当时什么心情？
肖（流泪）：不能相信，完全不能相信！阿冲好乖的，心好软的，他怎么会动手打人？！我还记得有一次我和他走在街上，他看到一只猫被铁门压住了，他都要跑过去把猫救出来。后来我讲过这个事给他听，问他还记得不记得，他听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记：你认为他的本质是好的？
肖：他写信给我们都还在关心伤者身体怎么样了，都不认识的，哪有什么深仇大恨，太冲动了。
记：现在最担心什么？
肖：（脱口而出）担心他吃不饱……其实最担心社会还能不能给他机会！他每次写信都问学校知不知道，同学知不知道，还能不能会去读书。他说他知道错了，好想读书，他答应过我们，一定要考上大学的！
记：他现在很想读书？
肖：他跟公安申请了好长的书单，让我们送了好多课本和书给他自学。他跟我说“好想向法官下跪，请他给我一次机会回去读书”。（流泪）
给家长们建议：人品好、开心最重要
记：对许多和你们有类似经历和困惑的家庭，你有什么建议？
肖：阿冲的很多问题应该是在初中形成的，我们一直没发现，觉得好内疚。大家不要在孩子出事才去指责孩子，家长自己也有问题，我们当时只顾着忙工作，除了功课其他都很少过问。孩子表面再没事，家长也不能不管，阿冲就是表面乖乖仔，但其实掩饰了很多问题，我们沟通得不够。如果能够重来一次，我一定站在他的立场想问题。学得不好也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学习好不好还是次要，人品好最关键，还有人开不开心最重要。
（注：为保护未成年人隐私及合法权利，本文人物均为化名）
本报记者王倩 实习生何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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