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上音乐路的人,大都认为天上有颗明星,能够照亮自己梦想的旅程。但就是这颗幸运星啊,却鲜有人看到它的真容。于是,很多人来了,很多人又走了……
夜幕下东奔西走(1)
■开栏的话
月沉夜深,灯销梦酣,但是,这个城市并未完全入眠:加油站里,便利店中,歌榭舞台,排档小区……为生计,为他人,总有一些身影仍在穿梭忙碌。
除了传统产业,近年来风起云涌的一些新兴行业从业者,其生也苦也甜,其境也顺也艰。所为所处种种,究竟何如?请跟随记者的眼睛,走近他们。·编者·
文/本报记者 李春暐
图/本报记者 陈文笔
夜幕下,长堤大马路,花街90吧,需要黑暗来维持暧昧的场合,需要狂乱的霓虹灯把醉客眼睛晃花的空间。身在其中的阿LOU却说,他是夜间出来工作的,所以比任何人看那颗星“都要来得真切”。
圈子
有一种舞台,与人相距咫尺;有一种歌者,总也看不清脸孔。当城市披上黑色的面纱,他们会用音乐编制一张温柔的网,让人身陷其中,或狂热,或慰藉。人们惯于把这种歌者称为“夜场乐手”,阿LOU,就是他们中的一员。
我的采访是在一阵琴声中开展的。
台上,调校清淡失真音色的吉他,游走在女歌手低声的吟唱中。人的思绪不觉随吉他手的手指而游走,余音缭绕的时候,主角已经站在了我的面前。
劳国贤,行内人称阿LOU,22岁,湛江人,他的梦想是成为一名原创歌手,或是音乐制作人。现在的职业是夜场吉他手,早晨的太阳总和他缘悭一面。
2002年,阿LOU来到广州,原因自然是音乐,“广州曾经是流行音乐的发源地,机会比别的地方来得多”。但阿LOU同时也发现,机会多并不等于自己有机会。一边努力寻找机会,一边到成人学院接受再教育,在这个城市,生活的重担很快就让他喘不过气来。
“到酒吧去吧,可以挣点钱补贴生活。夜场音乐人多,或许还能遇到一个伯乐。”朋友的话把他带进了这个圈子。他也没有想到,一干就是5年。
夜场
阿LOU说,晚上9时30分之前,酒吧是没有多少客的。作为调动场内气氛的乐手,到达时间应该在10时30分至11时之间,“那时候客人才多起来”。
11点过后,灯红酒绿,场内微醉的人们开始热络起来。阿LOU等乐手登场的时机也到了。在接下来的2到3个小时内,乐手只有两段各15分钟的休息。其它时间,他们的内容是不断地演奏、歌唱。
刚入行的时候,阿LOU最不习惯的就是夜场的工作时间:“上班永远在10点以后,可以离开时,已经是万籁俱寂的深夜了。”
中山纪念堂后的应元路,有他租住的一房一厅,屋子里有吉他、电容麦、调音台和唯一的生活用品———床。日复一日地,他与吉他以及拉长的身影结伴归“家”。
夜场第一个月,阿LOU下班一回家,马上睡得死死的。如今,他慢慢习惯了这种生活。凌晨一两点下班以后,他回家会淋一个热水浴,然后整理白天那瞬间而至的灵感,写自己的歌。最后,“打打游戏放松”。关灯上床,通常时针已经指向凌晨4时。
长时间的日夜颠倒,阿LOU已经养成了不吃早餐的习惯,“午餐”往往也是下午3时左右才吃。他说,感觉身体比以前差了,“但习惯了还好”。
挣扎
阿LOU说,夜场虽然可以给自己弹唱的舞台,但很多时候,那是个与自己的梦想背道而驰的地方。
阿LOU不得不一次次唱着自己厌恶的流行歌曲,或担任醉客们的“卡拉OK”伴奏。一次,一名客人借酒对乐队的女主唱动手动脚,女孩伤心的哭声,让他产生了离开的念头。
“音乐应该是让人快乐的。或许我需要的不是夜场提供的舞台,而只是夜场给的工钱”。
但实际情况却是,他不得不留下来。因为单纯依靠乐队撑场的“清吧”已经越来越少了,更多的酒吧把时间留给了呼应伴舞女郎的人群,狂乱、贪婪地扭动身躯。
阿LOU说,乐手的生存环境并不太好。一般乐队驻场,两个小时获得的报酬是每人300元。他们会在星期一至五选择收入固定的场,而周六、周日选择客流大的场。一个月下来,收入在四五千元左右,扣除开支,实现梦想的“储备”资金实在捉襟见肘。
阿LOU的命运在今年开始终于有了转变,在夜场名气越来越大的他,吉他才华也逐渐为市内的乐手称可。在广州具有一定人气的东山少爷《唱好广州》系列新专辑中,他担任了特约吉他手。现在,越来越多的专集制作人聘请他担任吉他手。音乐的启明星,似乎终于“眷顾”了他。
热爱·梦想·光芒
“伸手摘星,未必如愿,却永远不会弄脏你的手。”我知道这句话,也相信这句话。
玩音乐的人需要舞台,也需要金钱生存。对于“非学院派”的我,夜场给了我这两者。这是我的第一个舞台,但不会是最后一个。听过成方圆的《掌声响起》吗?其实,这里会给我同样的感动。
夜场的黑暗没有磨灭我对音乐的热爱,却让我更能看清楚那一丝希望的光芒。当下一次密集鼓点响起的时候,当人们都为硬金属失真的吉他声而欢呼的时候,我知道,我的音乐梦想正在一步步实现。
———阿LOU
(编辑:Robb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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