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郭婉华
1989年我考进报社,自豪得不得了!我特别羡慕那些跑突发新闻的男记者,看他们的那身装备—————两个BP机别在腰上,还有一个大“水壶”(砖头手机),他们才是铁肩担道义啊!我向报社领导申请去跑突发新闻,当时领导怜香惜玉,还留下一句让我羞愧难当的话:看你娇滴滴的,还想跑突发新闻呢!那时
这些活儿基本上是男记者干的,女记者就一个安全问题,被捏碎了英雄梦!
当然,有机会我就去听那班跑公安消防记者们的“威水史”,他们要面对省市的公安部门、消防部门,通常是三更半夜接到通知,二话不说就出发。尤其是广东电视台的,更加大阵仗,为了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无所不用其极。这位大哥每晚精神高度紧张,临睡前两个BP机两个手机放在床头,机子一响整个人弹起,在最快的时间内穿好衣服,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出门,提着便携摄像机,开着那辆破“小面包”就启程了。
其实,机子一响已经惊醒家人了,只是家人假装不知道,让他心里好受一点。后来他自己睡在书房里,深夜他一点钟走四点钟回,宿舍的人说他是“摄青鬼”,他哈哈一笑:干我们这行随时变成鬼,就是变成鬼也是只好鬼!
1993年,著名的深圳“八五”大爆炸,这班记者在那里做了四天四夜,没带换洗衣服的,想买件新衣服找不着商店,因为附近商店全部关门撤离了,仅带去两套衣服也全部要丢掉,因为衣服汲透了浓烈的硫磺味,怎么洗也洗不掉,跑这条线的记者衣服和鞋坏得很快。
同样是1993年,一部深圳大客车冲进淡水河,死亡22人,其中12个是香港人,广州的记者来不及吃晚饭就往淡水赶,一直忙到深夜12点,才吃到冰冷的硬邦邦的盒饭,旁边趟着22条尸体,老记者照吃不误,新记者见了就想吐。
还记得1994年的大年三十,员村某家民营企业发生火警,这位大哥刚喝了一碗汤,就离开饭桌,告诉父母和家人:有任务要出去,你们先吃!等到他做完新闻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11点,肚子早已饿瘪了,匆匆加热了饭菜,5分钟内吃完,那顿年夜饭,他终身难忘……“没办法,这是我的工作”。
1997年,吉山化学危险品仓库多次爆炸,凌晨五点,各路记者接到消防部门的通知,不顾还有爆炸隐患的危险,火速奔赴现场,一做就是通宵,当我们看到同事一早拿着浓烟冲天的大沓照片来到办公室时,他红丝布满的眼睛相当吓人,主任叫他回去休息,他说今天还有三条新闻要做,歇不了。
画面就是语言,而新闻的画面只在那一瞬间。
(编辑:y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