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尔
小意摸了摸眼看就要临盆的肚子说,儿子出世之后,千万别让他有污点。否则哪怕他穿的白衬衫再白,在别人眼里也是个黑人……
一
他姓白名志峰。高中毕业后没找到工作,于是,他学着自己喜欢的武侠书中大侠们一袭白袍潇潇洒洒飘然于江湖的模样,依葫芦画瓢,以一袭白衬衫潇洒于清源城
街头不到三年,就在江湖中混出了“白衬衫”的大名。
他因此很自得,也很得小美女们的媚缘。可他不爱则罢,一旦爱起女人来也决然毅然爱出大侠们溺水三千,我仅取一瓢饮的大侠风范。
他喜欢上了羞答答的小意,他告诉小意,她常年一袭白色连衣裙的俏模样,简直就是一朵圣洁的白莲花。她说你不也喜欢穿白衬衫吗?
他挠了挠青皮溜圆的光头说,我穿白衬衫,一是表示我是金庸笔下的大侠,绝不做欺凌弱小之事;二是告诫我自己要像白衬衫一样清白。当然,如果跟你相比,我的衬衫再白也只是淤泥,正好陪衬出你的出淤泥而不染。
他们很真诚地相爱着,尽管她有一份体面的工作,是一名纺织厂工人,可她并不嫌弃他,他们的爱情真有点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的意思。
如果没有春风沉醉的夜晚,如果那个晚上没有多喝了几杯,如果他和她不是在那个不合适的地方遇到了不合适的人。
白衬衫的大名绝不可能被清源人忘得这么彻底。
二
那天正好是白衬衫生日,为了庆贺二十岁的生日,白衬衫特意选了城里最好的海山大酒店,摆下一桌大酒席,酒席上兴许是高兴,兴许是小意送给自己的白衬衫挺括的劲儿催的,反正白衬衫那天喝得格外的多。当外出上卫生间的小意的尖叫声传进白衬衫的耳朵里的时候,白衬衫几乎连想都没想就冲出去了。
酒店的走廊上一个早已喝得酩酊大醉的板寸头正拦着小意,嘴里嘟嘟嚷嚷的非得让小意陪他喝几杯。很明显,那人是把小意当成酒店里陪酒的小姐。
一整个身子的每一个毛孔都冒出火苗来的白衬衫一个箭步跃到板寸头的前面,扬起了拳头……
别……别打了……小意的声音对于白衬衫来说永远都是圣旨,白衬衫的脸色一整立马以双手抱拳朝着对方一鞠,嘴中原本正待出口的“你他妈”也随即改口,“你是哪条道上的兄弟?这女孩子是我的女朋友。”
谁知白衬衫的话还没说完,只见对方手中的酒杯一晃,满杯的酒就这么全洒在白衬衫刚刚才穿上身的、小意为祝贺他的生日专门为他买的白衬衫上。
白衬衫的大脑腾腾地燃烧着小意在送给他白衬衫时的一句话。我喜欢洁白洁白的白衬衫,就如我们之间的爱。白衬衫要是染上了污点,再怎么洗它也不再是“白”的了。
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的爱情衬衫都无法捍卫,还算是什么男人?况且自己还是清源赫赫有名的白衬衫……
三拳两脚,等到人们叫来警察的时候,板寸头早就如同一条断了脊梁的癞皮狗般趴在地下,只剩下喘气的份。
白衬衫被判了十年,因为他打歪了对方的鼻梁外带一根胁骨,又因为他打的是当地分管公检法的副市长的公子,最后是因为白衬衫的“身份”,尽管白衬衫说自己是一个侠义行侠、专门帮助老百姓的“大侠”,但法官认定他是恶行累累、“酒后滋事打人行凶”的惯犯罪名还是让他享受了一次法律的重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