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孙朝方
总有一些风雨,突如其来,一如我们曾记录下的那些灾难———洪水、矿难、非典、海啸、塌桥……当“出声”成为习惯,当拷问直指真相,当责任还守候着良知,即使骤逢变故,没有人会惊慌失语———定定神,又淡定如初,大声发问。
为日常民生而呼,哪怕滴水穿石,民声平静
如水;当灾难袭来,悲悯爱恨,民声壮怀激烈。殊途同归———当强音响起,即使牺牲或代价,一场风雨一道虹。

陈春鸣 画
从没有一场灾难,让淡定的“老广”如此恐慌过。
2002年11月,《羊城晚报》报道河源出现一种传染性极高的不明病毒,最早报道非典“怪病”。2003年春节刚过,“怪病”逐渐蔓延。因为病原体不明,所有抗生素无效,受感染的医护人员在上升,人们陷入无助的慌乱和恐惧中:板蓝根、白醋、抗病毒药物全部脱销,市民疯狂抢购大米、食油、加碘盐和口罩。
出征记者壮怀激烈之后细说忧生之嗟——
扳着手指算日子等死滋味不好受
“第一次进隔离病房是2月8日,那天离家出门时,就有一种随时要踩到地雷的悲壮感觉”,《羊城晚报》记者廖怀凌至今犹记出征那一刻的壮怀激烈,职责所在,她成了国内最早进入病区一线采访的记者,在抗非的日子里,发回了大量独家报道。
一边是宣传纪律,一边是新闻规律,这是对媒体一场突如其来的考验。近乎集体“失语”的时刻,需要适度突破。2月10日,晚报头版报道《广东发现非典型肺炎病例》,首揭报道序幕。而这一天同城多数媒体只发了一条四五百字的官方通稿。
2月14日,《羊城晚报》头版独家报道《百名白衣天使冒死救一人》,一个酒楼老板后来被称为广东“毒王”的病人,被他直接毒倒的医务人员59人,家属22人,其中4人死亡,值得欣慰的是,3家医院超过100名医务人员接力救治的这个病人,很快康复出院了。
“我花了5天时间采写这个题材,多次进出几家医院的隔离病房,因为所有参与抢救这名病人的医务人员全部病倒了,我要从病倒的医务人员口中,才能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廖怀凌看到的场景,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她的抢救实录令无数读者垂泪。
从第一批病倒的105名医务人员的珍贵资料中,早期总结出“非典”的潜伏期是1到10天。于是,廖怀凌和摄影记者每次进隔离病房采访就开始算潜伏期。眼看快到期了,又进一趟病房,又要重新算起。“在疾病爆发高峰期的2月份,我和摄影记者天天扳着手指算日子,那种‘等死’的滋味真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