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嘉琳
曾经有一位女同学,因为调皮的男孩子总是嘲笑她的相貌———丑。她极不情愿地娱乐了他们课余的生活,他们用软暴力蹂躏她心底的自尊。尽管我很同情她,但当同学们把我拉进他们的议论队伍,我又甘于加入。我至今觉得自己有罪:她的伤痕上有我的指纹!她的父母去信班主任,为女儿讨回尊严:“我的女儿很美,
你的学生审美能力差,学校老师责无旁贷!”
在父母眼中,世界上没有一个小孩比得上自己的子女。正如我在老妈眼中那样。
你总是在我面前数哪家的小孩考上什么名校,埋怨我不潜心读书,考上“山卡啦”大学。对外的时候,你却为我愤愤不平:“现在的大学很不规范的!那些低分的学生靠关系靠金钱挤进去。我女儿的分数本来足够上X大的!足足够!真不公平!”逢人就说,听得我面红耳赤。
今年我工作了,在某单位内部刊物当编辑,新手上路,作品总是教上司头痛。做来做去,改了又改,还是不成器。你把我的作品搁在床头,每晚临睡时“咦咦哦哦”咕哝一番:“要求太苛刻啦!刚毕业的细路,能做成这样好唔错了。我就觉得很好了。哪,你睇,好唔错喇!”
我恋爱了,但男孩子辜负了我。我像死老鼠一样躲在房间。你拍拍我的肩膀说:“那个男仔有什么好?长得又不帅,人又没内涵,根本配不上你的。你早就应该甩掉他了,我还担心他缠着你不放呢。现在‘一天都光晒’啦。”然后给我塞了一沓报纸广告———旅行交友、网上情缘、海外婚姻……
这是你爱我的方式。你由衷地欣赏我,我的一切一切。
歌手Gigi在自己的演唱会上唱了一首歌,送给她的母亲———在她事业和情感都遭到挫折的时候:
我每次跌痛仍然有家,归去/你有你挫折,总不愿叫我挂心里/……你给我的心爱,是无所不在/凡事百般宠爱,用你未来换我未来/你给我的心爱,就算大雪怎掩盖/我纵太倦,无声感激但有心装载……
我唱歌唔好听,只好写这篇短文送给你———我爱你,妈妈。
你最喜欢文学,但为人又悭俭。那本《广州音字典》已经翻到“散收收”了,你却一直还在用。我用平生第一份“粮”(薪水)给你买了一部新的,在你生日的时候送给你。今晚我偶然翻开它,发现扉页上面约略勾了两行秀气的字:“嘉琳送我的生日礼物。”
(编辑:左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