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杰
6月下旬,荔枝熟了,23日,到苏裘处聚会。苏裘是我们班的生活委员。记得五八五九年,经济困难的时候,他总从家里带一点蜜糖回校与同学分享,那是每月只配售二两红糖的年代。50年后,苏君已拥有一家公司。十几个儿时的伙伴吃着荔枝,喝着好茶,望着彼此斑白的双鬓,啊,我们已经相识50年了!
1957年的秋天,我们几十个刚离开小学的小孩,来到向往已久的广雅中学。开学第一周,接受三次传统教育:一是天天割草,足球场,地理园,植物园,一切有草的地方,都要把草割短,整理好。二是带我们到高年级的课室,看他们怎样自修。经过他们的课室,都不得不放轻脚步,太静了,太静了。三是跟我们讲述校友的事迹。抗美援朝时,许多校友已被批准入伍,但坚持上完最后一课,放下课本,高唱战歌———“当祖国需要的时候,我们马上拿起枪,跨过鸭绿江,卫国保家乡。”登上了军车。
走近昔日的课室,仿佛听见胡老师又给我们讲《二六七号牢房》,她希望我们能看《绞刑架下的报告》,介绍尤里乌斯·伏契克。后来,我们也办起油印刊物《巨龙》。陈元璋老师跟我们讲《圆》,徒手在黑板上画一个圆,再画一个点,从这个点出发,一下画出一条切线。几个调皮学生,用圆规和三角板量了一下,一点不差。
广雅有个湖,湖岸是一片竹林,我们常常划着小船到对面动物园玩耍。有一次,在湖边的石缝里还掏出整整一桶鸭蛋。湖心亭坐落在一个小丘上,树丛后面是少先队的大队部。苏家源同学的入团通表会就在那里举行,情景真如苏联的油画《通表》一样。从那时起,我们就有了一个信念,人的一生应该画上三道红线:少先队,共青团,共产党,要把一切献给党,祖国的需要就是我们的志愿。
为了广东省第一届运动会,我们排练千人操,晚上从西村徒步到越秀山运动场彩排。也参与了广州少先队水电站的建设,流花湖的挖掘有我们的汗水,在芳村广钢铁路,我们也曾挑灯夜战。那时,美军飞机多次侵犯我国领空,我国提出多次严重警告,王则楚还说,第100次就该开战了。还到西华路卖《羊城晚报》,四分钱一张,满大街跑,真像小行家。特别怀念那“圆周运动”,晚饭后,动人的《红莓花开》荡漾在球场上空,我们,或三五成群,或成双成对,或单独一人,沿着运动场的跑道散步。白天未了的争论,在散步中继续;没背熟的俄语单词,在散步中重复;申请入团的正向介绍人汇报思想;有的什么也不干,只是一圈一圈地走着,尽情地享受《山楂树》和《小河淌水》。
当然,我们也经历了当年共和国的风风雨雨。大炼钢铁,我们炼出全国第一炉少先钢,张苏的姐姐张瑛还到北京“给毛主席报喜”,现在看来是头脑发热。经济困难时期,我们打出悲壮的标语:十九斤二两加一个共青团员的心等于“饱”。
我们走过了五十年,影子是有的,有点模糊;也留下脚印,不很清晰。然而,我们至少还有一点是相同;对母校的怀念,总在心中涌动。自从我们成为同学,就结下一生一世的情谊。为了这段思念到如今的深深的情,我们相约在广雅,每年的九月一日。

1959年广雅中学初三丙班师生在冠冕楼前集体留影

1957年广雅中学初一丙班全体同学与新老师罗春海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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