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银平
德谟克利特说:“保持尊严地忍受贫穷,是贤智之士所固有的特性”。绝大多数孤困儿、贫困生都不希望把贫困身份公开。可各种形式的“经济监督”、“捐助仪式”还是将贫困生的各种贫困信息暴露在了大庭广众之下。懵懂的孤困儿不像大学生那样懂得承受,他们的哭声就显得更加本真、可怜。
9月
6日新华网广东频道报道,由珠海蓝天爱心公社发起的“百名书画、摄影名家情系孤困儿活动”圆满结束。不过,在学校举行的捐赠仪式上出现了一点小风波,学校让70多名贫困学生在全校数百名师生面前亮相,其中一名小学六年级的贫困女生因为感到有些无所适从,在接受记者采访时突然失声哭泣。在场的蓝天爱心公社社员事后大都认为,对于未成年的贫困学生,社会在给予物质帮助的同时,也应尽可能地照顾到他们敏感、脆弱的心灵。
被捐助的孤困儿哭了,这种哭声是对“贫困者要亮相”的内心恐惧,是忍受重压后迫不得已的郁闷发泄,更是精神孤立无援中的“哭声呐喊”。助困成为捆绑孤困儿的精神绳索,只有呼吸的自由,没有行动的空间;只有接受的自由,没有选择的可能,孤困儿更容易成为心理贫困、学业贫困、社交贫困、精神贫困等“多困儿”。
德谟克利特说:“保持尊严地忍受贫穷,是贤智之士所固有的特性”。绝大多数孤困儿、贫困生都不希望把贫困身份公开。可各种形式的“经济监督”、“捐助仪式”还是将贫困生的各种贫困信息暴露在了大庭广众之下。大众会自觉不自觉地用另类眼光审视贫困生,贫困生因此陷入无法自拔的自卑陷阱。得到经济救助的同时,失去了乐观自信、从容坦然。懵懂的孤困儿不像大学生那样懂得承受,他们的哭声就显得更加本真、可怜。
各类资助都是为了促进社会进步和精神和谐,可如果因为是善意资助就蔑视孤困儿的权利意识和个性需求,剥夺其话语权和发言权,孤困儿表面上接受了资助,也得到了精神绑架,这种做法成为流行性社会动作,会让扶贫救助成为没有人情味的社会施舍。
捐资助学,社会慈善,我们更愿意认为这是一种爱,是一种良心和慈善事业,更是一种社会道德责任和救人济世的美德体现。因此,救助更应该从道德层面理解、传承,从善解人意和温情守望进行设计,而没有必要附加太多的功利性因素和甚至不人道、不厚道的硬性规定。
资金分配给了贫困生,只要完成正常正当的捐助程序,没有必要非要将贫困儿拉到大庭广众下,接受社会的审视,更没有必要为他们设定各种框框,设置很多附加条件。因为大部分贫困孩子都很自强,不需要这种“强化自尊”的外界刺激。
诚然,面对贫困挫折,孤困儿需要精神自强,但人的承受能力毕竟不尽相同,正如一位业内人士称:“对于众多的贫困大学生,社会各界理应给予关心与援助,但绝非只要奉献了爱心就可以得到一切正面的评价,因为在助学的过程中,出于对学生人格及自由选择权利的尊重,也应该讲究助学的方式和方法。要让受助者感受到接受资助不是他人的怜悯和施舍,而是生存于社会之中应当享受的一种权利。”解决物质贫困的同时,不忽略他们的精神自尊。诚如是,孤困儿才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在社会温暖阳光下,捐资助学才能走向健康和谐!
(编辑:晓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