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晋江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尚是孩提时代的我们,平常娱乐除了在学校踢踢球,就是在大街上逗乐玩耍。那时没有电视,更没有MP3和网吧,看场电影已属“奢侈”享受了。看电影的渠道有三种:一是学校组织,多是有针对性的教育片,如《闪闪的红星》、《地道战》等;二是父母单位分票;三是几个要好玩伴或同学四处出击
看“霸王戏”。
我小时候住在东山启明路,附近院校单位多,不时有电影放映,一有消息,我们便相约行动,想方设法混进去看。中山医学院、广州师院附中(现市七中)、工人俱乐部(东川市场后面)、保安礼堂(现培正中学)我们都去过。甚至部队单位也不放过。记得有一次竹丝岗某部驻地放《红孩子》,我们哥儿几个仗着“初生之犊不畏虎”,爬铁丝网进去看。事后我们还自比剧中的游击队小战士,唱起“将来的主人,必定是我们”的主题曲,自我陶醉了好一阵子。
冒险多了,也有失手的时候,被值班看场的逮住赶出去也有过。有一次,爬墙进庙前西街海军某部医院(现在金城宾馆附近)看《椰林曲》,躲过了守卫,来到前排坐下,却被一位大叔看见。我正担心,这下完了,可他并没把我送到保卫处,而是先用一把大葵扇挡住不让我看,后来训斥了我一阵,最后见我低头不语,竟大发恻隐之心,放我自由观看了。印象最深的还是“文革”刚开始不久某夜,华南师院放映《清官秘史》,我和哥哥等几个人去看。到了放映场,幕前幕后都坐满了人,连树上楼道里都挤得满满的,真是史无前例啊!由于片子长,放完后已近十一时,哪里有公交车坐呢!我们就靠两条腿,走了一个小时多才回到家中,但并不觉得累。
以往剧院放电影,大多免费发放单张说明书———“戏桥”给观众(也有收一分钱的)。“戏桥”不大,约10*20公分,一般为正反面单色铅印,纸张也较粗糙,反映了当时的经济水平。“戏桥”主要是介绍电影的内容,另外还附有编剧导演、主要演员名单,片名上方冠有制片单位名字。翻阅尘封的旧“戏桥”,可以了解当时较出名的电影制片厂除了北影、长影、八一、上海电影制片厂外,还有珠江、潇湘、峨眉、天马、海燕、江南等一批后起新秀以及更早期的新华公司、昆仑影业公司等。你会发现像方徨、丁彦夫、沙蒙、白沉、桑弧、梁音、陶金、王为一等久违的著名编剧导演;而象赵丹、崔嵬、王丹凤、孙道临、上官云珠、田华、张瑞芳、于洋等一批熟悉的面孔也依稀清晰浮现;《平原游击队》中郭振青扮演的游击队长李向阳、方化扮演的日寇松井,《渡江侦察记》中演活敌军情报处长的陈述以至《祝福》中的“祥林嫂”(白杨扮演)……精彩的剧情仿佛就在昨天。上世纪六十年代初,中苏大论战前,苏联影片在进口片中占了绝对优势,社会主义国家朝鲜、民主德国、匈牙利、罗马利亚、南斯拉夫等亦占有一席之地。至于资本主义国家的片子则主要是揭露和批判性的,如描写日本底层民众生活的《暗无天日》、《蟹工船》,讽刺没落拜金主义的英国片《百万英镑》等,至今回想起来,仍觉甘醇犹在。
“戏桥”虽小,但承载的艺术历史含量却不低,偶尔翻看,带来一抹馨香而幸福的回味。
(敏华/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