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世光
8月15日是62年前日本侵略者宣布投降的日子,特刊此文以示毋忘国耻
80多岁的林汉杰原是广州珠玑路小学校长。他见证了沦陷前后的广州———
父亲在民国时期,分别在广州下九路西来初地和香港开设茂兴、洛兴家私铺。陈济棠治粤时,家私市场鼎盛一时。1938年下半年,我就
读番禺中学(南村)时,日本飞机穷凶极恶轰炸广州,学校组织学生到街头、乡村向市民、村民们宣传防空知识和急救知识。当时我和几位同学负责美工,将村里墙上的“发冷丸”等广告涂上白灰,画上漫画,唤起民众抗日救亡的意议。
记得10月21日广州沦陷,当天我与年幼的弟弟离开学校,乘小舢板穿过珠三角河涌小道往中山水道进发,在舢板雨篷上披上棉被和绿枝,以防流弹。白天船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发现炮艇悬挂日本仔“膏药旗”时,舢板像泥鳅般钻入涌基(堤)果林下躲避。晚上讯号弹令天空如同白昼,枪炮声震天动地,小船巧妙地越过日军封锁线,天亮前到达中山县前山澳门水域,此时才发现海上布满逃难船只。
不久,我从香港乘“白银丸”轮船回穗,发现省城到处是荷枪实弹的日本兵。天字码头以北永汉路双门底,一片店铺被焚烧,西堤二马路(今文化公园)至上九路倒塌了不少楼房,马路上到处是废弃的家具杂物。下九路中山戏院(今玉雕厂附近)、新国民戏院(今皇上皇附近)、十八甫路一新戏院(今环宇大厦)都成了废墟。父亲见了我们,悲痛欲绝地诉说,日军侵占广州那天,日本兵烧杀抢夺无恶不作,黄沙至恩宁路民居烧了三天三夜。母亲逃往顺德时,看见日军杀人不眨眼,当场被吓死。
此时,日本兵在和平西路(今医疗器械公司)设立西区宪兵队,又在宝华路与第十甫交会处设关卡,市民进出要挂良民证,还要向哨兵鞠躬,稍有怠慢,就遭拳打脚踢。
不久全市学校复课,我考入省立一中,校园里笼罩着日式教育,学习日本语言,老师是东京早稻田大学的学生。奴化教育令学生们敢怒不敢言。高中毕业后,我考入广东警官学校(今多宝路水电厅),学科是法医和指纹学,教员是黄埔军校的学生,教官们经常吐露日军在太平洋战争失利的消息,要求学生学好本领。
1945年是难忘的一年,刚毕业,盟军大批飞机轰炸广州日军基地,同学们人人扬眉吐气。当年8月15日,日本天皇正式宣布无条件投降。广州地区为第二受降区,国民政府第二方面军司令张发奎为受降主官,命令原警官学校学生组织工作组接收敌伪资产。工作组设在沙面复兴路,分设:日占房地产、伪政权产业、银行经济账、日用品仓库四个组。我参加日用品组,日军仓库分布在洲头咀、石牌机场、三元里等地方。组员将敌人交来清单做册清点,册外物资公布标头拍卖,其中哥士的和椰油是抢手货,只见第十甫国光番枧厂“伙记”(店员)验收货物时,将哥士的与椰油混合搅拌,像魔术般凝固成肥皂。
和平后,市场通货膨胀,老百姓叫苦不迭,市民毫无禁忌地说:“烧错炮仗,迎错老蒋。”父亲反对我当警察,我后来改行当教师,在东川路小学任教,在珠玑路小学退休。

被轰炸后的第67小学
(敏华/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