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文/许志伟

中国贵州省黔东南州台江县施洞、老屯一带的苗人可能是世界上最渴望白银的民族。这种柔软而富有光泽的金属对于他们来说显然不仅仅是一种财富。贵州台江的老屯、施洞一带的苗族女子的盛装是整个苗族各支系中最为华丽的。

鼓场天籁

苗族有个“姊

伴随着单调却激昂的铜鼓声，她们跳着一种步伐简单的转圈舞，身上重达20多斤的银饰让她们难以有更多的肢体动作，很多时候，在一旁观看的母亲还要亲自上场为自己的女儿整理足有半人多高的巨大角状头饰。这样的角状头饰在雷山和台江一带非常常见。事实上，这是当地的苗族对他们的图腾——牛的崇拜。有文献资料显示，苗族对角状饰物的特殊喜好，源自对先祖的怀念，因为他们认为，苗族的祖先蚩尤与华夏部落的首领黄帝争夺黄河流域的主导权时，其形象就是“铜头铁角”。同时，他们也认为，一切带刺的锋利之物都有驱邪的功能，所以大量的刀箭斧戟造型的银饰都被她们佩带在身上。

鼓声伴随着银饰悦耳的碰撞声，宛若天籁。苗族银饰可分头饰、颈饰、胸饰、手饰、盛装饰、脚饰和童帽饰等。特殊的佩戴和组合源于传统，银簪的位置、银梳的方向、银帕的围法以及所有散件的佩戴，都有严格的规定，不能随心所欲。

上图：老屯苗寨的妇女们提着姐妹饭走出村寨

三大艺术特征

在中国境内，有很多民族对白银情有独钟，但论华丽和精美都不能和苗族相比。苗族从古至今都有“以钱为饰”的习俗，史料显示，“钱”饰与银饰是同时步入苗族服饰领域的。这种通过“以钱为饰”所流露出来的显富心态，对于苗族银饰的审美价值取向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形成了苗族银饰最基本的三大艺术特征，即以大为美，以重为美，以多为美。

苗家的女孩在一出生时，父母就开始为她积攒银子，在经济欠发达的台江地区，一户人家的人均年收入普遍只有不到2000元，而一个工艺不算复杂的方柱扭索项圈就要3000元以上，但很多到鼓场踩鼓的少女都戴有3个或3个以上这样的项圈，都是父母平时省吃俭用和自己外出打工积攒下来的。苗家有这样的习俗，待到女儿出嫁的那一天，身上的银饰越多，家人就越觉得荣光。但一户人家的财力毕竟是有限的，长幼秩序在这个时候就显示出他的作用，一般来说，长女的银饰往往是父母尽其一生心血所能保证的，而次女就要委屈的多了。

银饰本身就是一个符号

这种追求极致的华贵有时付出的不仅仅是物质的代价。贵州老屯苗族妇女自幼在耳部穿孔后，即用渐次加粗的圆棍扩大穿孔，以确保长大后能佩戴上在当地很流行的硕大圆轮形耳环，并利用耳环的重量拉长耳垂。有资料显示，老屯当地单只耳环最重已经达到200克，以致有些妇女因耳环过重，耳垂被拉豁。或许除了她们自己，没有人能理解这样的执着。

来参加踩鼓不仅仅是成年女子，还有为数不少的孩子，年纪小的不过三岁，也穿着迷你版的盛装，头戴凤形的银帽，像模像样的跟着母亲踩着鼓点起舞。“小孩的衣服是我一针一针绣出来的，花了3个月，银衣片可以拆的，等她大了，再绣到新衣服上去嘞。”孩子的母亲笑着说。但孩子毕竟还小，天气又热，跳了一圈就吵着要把衣服脱了，大人不让，只好买了冰棍哄她，小家伙这才不哭鼻子。

稍大一些的孩子显然已经懂得这样隆重的节日的重要意义。鼓场边，一位身着盛装的母亲正在为她8岁的女儿作上场前的准备，粗硕的银链让她弯下腰为孩子穿衣都颇感吃力。我不合时宜的提问并没有让这对母女厌烦。这位心灵手巧的母亲用了一年半时间为自己和孩子绣出了两套华丽得让人屏息的民族传统服装，银饰有祖传和自己积攒下来的，闪着诱人的色泽，银衣片上的每一个图案都是一个故事，都有一个象征。

或许，从某种层面上说，苗族银饰本身就是一个符号，一个关于民族行为、支系、文化、传承的符号，它同时表达着根植在传统里，不会被时间洗涤和消磨的民族智慧。

上图：在踩鼓场,一位母亲为自己的女儿整理足有半人多高的巨大角状头饰

上图：傍晚时分,踩鼓场的鼓声激扬起来

上图：令人眼花缭乱的苗族银饰

上图：古老的村寨

出行提示:

老屯苗寨位于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部，距台江县城约28公里，可在黔东南州首府凯里市搭乘中巴车前往。

老屯苗寨至今没有开发，也没有像样的旅游接待设施，建议自带睡袋住在寨子里，条件虽然艰苦，但可体验地道的苗家风情。

(weitian/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