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郭之纯
讲完《论语》,又讲《庄子》,接连两个黄金周让于丹红遍了全国,同时也让许多人开始认真体味孔子、庄子等人物在两千多年前所讲的那些隽永话语。“于丹现象”证明了这样一个悖论的存在:人们对《论语》、《庄子》等传统文化典籍是有着一定记忆和解读渴望的,但对其中的大多数人来说,这又仅
仅停留在了“心仪”的层面,还不能、不敢、没有时间或没有能力去亲自阅读那些典籍。由是,“于丹读典籍,我们读于丹”,“于丹”应运而生,成为传统文化典籍的“二传手”。就此意义上,可以说是《论语》、《庄子》等成就了于丹,而于丹也在一定程度上“挽救”了《论语》、《庄子》。
至少就《论语》来说,的确如此———这的确可称是一次“挽救”。本来,经过近两千年的“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论语》已然可称是中国传统最重要的“元文化”,对普遍不信宗教的国人甚至有着一种宗教般的启蒙和指导作用,是时下我们社会道德认知、文化思考等模式的根系所在。然而遗憾的是,近百年来这一文化的根脉屡遭破坏———百多年前中国遭遇的那场“3000年未有之大变局”,摧毁了一些国人对本土传统文化的自信,饱受外侮的一些知识精英开始怀疑起中国的传统。自“五四”而始,接踵而至的“新文化运动”、“除四旧”、“批林批孔”等,几乎将以《论语》为代表的儒家文化价值观践踏至万劫不复之地。
在这样的背景下,“于丹现象”的出现也许有着一些非常重大的意义。当然,这并非说于丹的研究已经到了一个怎样的高峰,为《论语》补充了多少全新的价值内涵。只是说,是于丹让人们再度发现那些古老的典籍的价值和魅力———许多人开始“补课”,开始学习《论语》等典籍,感味那些已经传诵许久的道理。而能够这样做的真正意义在于:从小处而言,这对于当前无处不在的市场逻辑或许能够有效纠偏;而从大处来讲,这对于和谐社会的构建亦当属一种不可或缺的助推力量。
毋庸讳言,眼下的中国虽然发展迅速,但也面临着诸多的尴尬和困惑。譬如假冒伪劣防不胜防,广告欺诈花样百出,“血汗工厂”无处不有,一些地方对资源的浪费、对环境的污染令人触目惊心;再譬如寻租腐败反不胜反,怠政惰政令人无奈,这些已经成为社会健康发展的危害。为什么会这样?之所以发生这一切,并不全在于中国法律不健全,监督无力度,其中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在于不少人心中少了敬畏感,没有形成良好的道德习惯,不懂得尊重秩序和他人利益。这导致,即便明知是做着为祸世间的坏事,也有许多人竟毫无愧疚感。
这种道德的失范,根在文化的缺血和失根。就此,学习《论语》等典籍或许会有所裨益。通过典籍的熏陶,也许能让更多的人懂得敬畏———敬畏他人,敬畏秩序,敬畏头上的星空和心中的道德律,学会处世之道———朋友之道,自处之道,商业之道等。在这些方面,《论语》等典籍确实也有着其独特而鲜明的指导意义。比如单就《论语》而言,假如我们每个人都能培养出“见贤思齐”、“见义勇为”、“见善如不及,见不善如探汤”的道德自觉,有着“吾日三省吾身”、“三思而后行”、“过则勿惮改”的慎重和勇气,形成“学而时习之”的习惯、“三人行必有我师”、“不耻下问”甚至“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求知欲;进一步说,如果官员能主动“为政以德”,社会精英(《论语》中谓之“君子”)有着“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的自我约束能力,则我们的社会风貌必将大为改观,一些困扰着人们的问题将不会再成其为问题。
在中国古典文化典籍中,有着许许多多类似的值得今人参考采纳的思想瑰宝。那些思想瑰宝充满人生智慧和道德感召力,或可帮人们养成道德,或可帮社会成就秩序,往往有真正的和谐之道蕴含其中。在这一意义上,仅仅满足于“听于丹”其实是远远不够的,每个人都应该重视对传统文化典籍的阅读,从中汲取人生的营养。
(晓健/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