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非
正如丹羽在小说的题记中所言:“请不要只注意波涛缓缓的秩序/请再仔细揣想,在极深的海底/掩藏着的狂乱的忧伤。”《水岸》的面世,使从前被冠以“美女作家”的丹羽成功转型,彻底摆脱了“美女作家”“身体写作”等所谓主流倾向的影响。小说透过女作家水叶,牵连出当下艺术圈子的甲乙丙丁种种人像。作为
这整出戏的导演,以“艺术”的名义,她力劝莫雨尘献身于音乐家,这个对于莫雨尘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人生事件,只不过是她早就设计、密谋后放在小说中的一个情节。及至莫雨尘与音乐家因为此事身败名裂,她再次冷静地把握剧情的发展,携音乐家远走异国。当音乐家在国外贫病交加时,她再次选择嫁给一个有钱的老外以获得安定的生活,因为她“已经飘够,想安定下来了”,写作之于她,已经不重要了。
我们常常以为“水岸”边的悲剧是追求理想、追求艺术的悲剧,但其实这是一个渺小而卑微的生活的悲剧。她们以为付出了生活的代价,就可以获得艺术,并且在为了艺术可以付出必要的人性代价这一痴迷的信条中获得某种慰藉。于是,水叶反复地说:“可以和很多男人上床,但自己一定要看上去很干净。”丹羽写出一个真实的文艺界,他们同样的庸俗、势利、虚伪甚至无耻,他们都明白对于生活而言艺术是一种奢侈品,他们也会对真正的艺术产生尊敬,但无疑他们没有一个是真正的艺术家或文学家。他们混沌地、自欺欺人地、忙碌地活着,他们无法用艺术拯救他们的生活,在现实面前,他们感到无所适从。于是,有那么一些所谓艺术家开始一步一步地滑向堕落的边缘。真实的背后,隐藏着丹羽的忧虑:在这样一个物欲横流的时代,艺术理想是否还能再延续下去?从这个意义上说,《水岸》其实就是丹羽个人的水岸,《水岸》的爆发,也是丹羽个人的爆发。长期以来,市面上的情爱小说因为充斥了太多的无病呻吟和低俗色彩而令人难以忍受。作为一部情爱小说,《水岸》提供了另一种写作的真实面貌,扎实、细腻、准确、整齐的小说文本和艺术化、感觉化的语言表达展现了女作家臻于成熟的文本驾驭能力。通过《水岸》,我看到了丹羽的成长。经过了“水岸”的丹羽,更令人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