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琼丽
夜夜笙歌的好日子里,愿意听他讲故事的人,可以是千千万万个她,来了去,去了来;而在卑微贫寒的岁月里,肯陪他写故事的人,在这个世间,有几个呢?再动听的故事,终究是别人的,你永远无法成为别人故事里的主角……
每个成功的男人都有一部血泪史。
第一次听他讲他的故事,是在一个初秋的夜晚,微凉的秋风中,对着皎洁的清辉,他对她讲家乡的贫瘠、母亲的早逝、辍学的无奈、创业的艰辛……讲到动情处,她听到他的声音微微的颤抖。林疏见影,借着朦胧的月光,她看到他眼角有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她的心,在他欲落未落的泪珠里,掠起一阵波澜……
他讲,她听。长长的六年,一直这样。从震撼到崇拜再到欣赏与喜欢,她在他的故事里沉醉,也在他的怀抱里迷失。讲故事的与听故事的人,似乎都欲罢不能。
某个清晨,对镜理红妆,她忽然发现,眼角有了细密的皱纹,眼睛亦不再清亮,又想起,同龄的女友们,皆已相夫教子,而自己,依旧形只影单。
“当然是要离婚的,早早晚晚的事吧!”他向她无数次地重复着这样的允诺,轻松而又肯定。
“你说的早是什么时候?晚又是什么时候?”
逼到他再无退路,他便有些乱了方寸,但很快镇静下来:你要什么?开条件吧,除了婚姻!
可是,此际于她,即便是豪宅名车、满头珠翠,亦敌不过婚姻来得更实在。
独自站在城市的夜里,满眼的繁华掩不住内心的沧桑,她试图寻找自己丢失的爱情,又试图挣脱一些什么,却又在矛盾中心甘情愿被束缚。她还在期待吧,期待那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期待那个熟悉的脚步再一次踏上自己心灵的台阶?
是的,她在期待,总有一天,他会回到她的身边来。
他的妻,她是见过的。粗糙的肌肤,枯燥的头发,一口地道的乡下方言,见了他,总喜欢老远地就大声喊他乳名,公司员工偷偷笑倒一片,他不恼不烦,总是耐心地问她:有什么事吗?打个电话讲讲就好,何必跑来跑去?她的回答,常常是一条围巾、一保温瓶排骨汤,或者,是一串他落在家里的钥匙。
他与她一起长大,如今,他已功成名就、莺环燕绕;而她,却依旧是不懂得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是什么含义的村妇。这样一个糟糠妻,拿什么留住事业有成风采依旧的丈夫?
可是,她到底是没有等到他的爱。
她再三追问:我输在哪里?他有些不忍,但终究还是说了出来:对不起,你只是一个听故事的人!
是,她只是那个在月光下听他讲故事的人,而他的妻,却是陪着他在烛光下创造故事。
(子琦/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