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陈迅

真会有这一天，私家车也变成垃圾。

20多年前，我听说老外喜欢扔东西。有个海员对我说，在日本，深更半夜要是街头一声“咣当”，那就是有人在扔摩托车或者电风扇，如果只是“噗噗”地响，那就是在扔电视机、沙发；美国佬更绝，好好的汽车都当成废铁，扔！那都是还能用的东西啊，可就那么扔掉了。

当时我很不服气，我觉得在扔东西方面我们也不能输给老外。我在床底下找到一对破袜子，在厨房里找到一只裂了底的砂锅。但就在我准备把它们扔掉的时候，我突然想起，破袜子可以当抹布擦单车，而漏砂锅装上土，可以当花盆种花。

20多年过去，我们终于也有东西扔了。“咣当、咣当”，“噗噗、噗噗”，衣服、沙发、电风扇、电视机、电脑，坏的扔，不坏的也扔（因为款式过时了）。就像我们把“亏损”叫做“负增长”一样，“扔掉”有时候叫做“送人”，有时候要扔的是人（有的老公不要老婆了或者老婆不要老公了），“扔掉”就叫做“离婚”。但更多的时候，“扔掉”就是“扔掉”，吐字清晰，毫不含糊。

现在还不是扔汽车的时候，这些喝油冒烟的家伙还是我们梦寐以求的宝贝，我们愿意为它忙碌为它负债。但是，这一天可能很快就要到来，私家车也会变成垃圾，就像图片上的情景一样，只有开垃圾车的人在意它———半路上会不会掉下来？

从没有什么可扔，到没有什么不可以扔，两个极端都令人痛心。

（倩茹／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