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刘霜
偏执地以为,一个城市一个秋天。
广州的一年实在很难划分,但是四季的区隔毕竟存在,若习惯了的话,无需看节气,也不必听预报,某天早上醒来,揉揉眼睛,你和老天便心领神会———秋天是这样来了。
广州的秋天称得上姗姗来迟,她常常忽冷忽热,来了又走的性格叫人无从判定。待到终于察觉传说里的“深秋”二字,其时却已步入了冬天,故而有人调侃,谓“广州乃没有秋天之怪胎”。
在这儿,想找些秋天的痕迹着实不易,因为欠些明确的指示———既没有光秃的老树枝桠,找不到“人与黄叶一同坠落”的萧索感,也还是日复一日的短裙短衫,连烈日都灿烂得与往日如出一辙。兴许,唯有晨起扑面那一袭清澈的空气,和间或吹起的昏天黑地的夜晚台风,才使人不由得一惊:果真是秋天了么?然在放晴时漫步街头,依旧是满眼浓烈的青翠,树叶闪耀着光芒,人行天桥的侧翼铺满花朵与绿色植被,走在阳光灿烂的日子,一眼望去,人与桥相映成画,一切仿如夏天……如此这般的秋,也许单单属于晨早及傍晚,两者虽不甚明显,却多少有些秋天的佐证———前者似少了些鸟叫,后者使夜幕较快降临,这时候若出来散步,手里大概需提一件薄衫了。
人们总是对四季之"秋"特别敏感,因在北方,秋是一个完全独立的诗的季节,收获的喜悦与秋日感伤共存。尽管广州的秋若有若无,却仍是属于她自己真实的秋。如这城池一样,广州的秋温和得几乎找不到棱角,偶尔也许会耍耍赖,顽皮一下,更多却是存在的清晰。这样的秋总是静静徘徊,离释怀很近,离悲伤愁绪却很远,令人完全联想不到“悲秋”二字,也就凭空掩埋了诸多惘然,因而秋日广州的基调归于明快。拣一个下班的傍晚,随人潮漫无目的地走,越过人行天桥,人来人往,街灯环绕,没有冷风吹得愁绪满怀,即便是影只形单亦并不觉落寞———冬天?尚早哪吧!
广州的秋不适合怀念,一如这里的人,达观得很,刚一阵风雨敲痛心房,却随之用清朗的早晨提醒新生:过去就让他过去吧,至少希望还在!偶有一团闷闷的空气逼压下来,却在大雨过后愈加透出清朗和舒服,加之明晃晃的秋阳……这样的秋天,谜一样的诗情画意。偶尔有些霾出现,苦了晨练与驾车之人,却让城池多了几分仙风道骨的韵味,更加适于观赏。正欲走出这迷雾,不留神却真实跨进了秋。

(夏天/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