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铮/文
6 /地位妄想症/
“谁是中产?我不是中产!你才中产呢,你们全家都是中产!”中产者通常会对自身的地位产生幻觉,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中产者对自己的定位都稍高于自己的实际状态:高层中产觉得自己是富豪阶层,中层中产觉得自己是精英阶层,低层中产觉得自己是中坚阶层,只有处在社会低层的较高部分的那部分人才觉得自己是中产,而实际上,他们还不能算是。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在日本,90%的人都认为自己是中产阶级。中产的地位幻觉常常使他们跌入消费陷阱的无底洞,无法自拔:他们像富豪一样消费,赚的却是中产的工资,这就令许多中产者疲于奔命,一生如此。
7 /下流恐惧症/
尽管中产者每每看高自己,但在他们内心最幽邃的角落里,有一只恐惧的小老鼠始终在疯狂地嚎叫。他们害怕,他们害怕自己从本来就被高估了的地位上坠落下来。“下流社会”的提法被介绍到中国后,更多的中产者意识到自己的地位是毫不稳固的,他们随时都有可能被任何大的变动所击垮:严重疾病、职业挫折、投资失败、法律纠纷……这些就像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一样埋在中产者周围,他们为了避免受到影响,不得不终日向更高的阶层攀爬,期待着这样就可以免于堕入“下流”的可怕深渊。可是,他们忘记了,任何人从自己原有的层次上跌下来的时候,对于他们来说,那都是一个深渊。富豪觉得中产是深渊,中产觉得“下流”是深渊,在有产者眼中,深渊无处不在。
8 /财富抑郁症/
中产者对“下流”的恐惧致使他们对金钱产生偏执情绪,对于很多中产者而言,生活中已经没有什么比财富更值得关注了。尽管不是资本家,他们却染上了资本家的习气:每时每刻,脑子里转的念头就是如何保持自己的财富以及如何令它们增值。然而,却事与愿违,由于中产者的财富积累手段是原始的(出卖雇佣劳动)、他们的财富增值手段是幼稚的(股票投资、房地产投资),在政府与市场双重操控的市场上,他们没有任何优势可言,他们只能随着波澜起伏的资本市场上上下下,由于自己的可怜财富而患上抑郁症。只要一天他不脱离他所处的经济劣势,他就一天无法治愈这种抑郁症。
9 /政治淡漠症/
美国CNN电视台财经节目主持人杜博思在《中产阶级的战争》一书指出:“中产阶级是现代社会的支柱,然而中产阶级对公共事务也最冷感。”不仅美国的中产者如此,环顾全球,哪一个国家的中产者不是如此呢?中国在经历了长期的经济高速增长和社会稳定状态后,中国的中产者已经对政治现实产生了一种“理当如此”的冷漠情绪。他们没有政治主张,没有政治诉求,对国家的前景与发展蓝图也相对漠然。如果说上世纪80年代,中国全民还沉浸在政治敏感的氛围中的话,那么二十年后的今天,中国的中产者对政治的兴趣已经降到了冰点。
10 /教育强迫症/
家庭原子化和关系空洞化令中产者真正关切的人际交往迅速萎缩,也令其对自己的伴侣和子女的关切达到超乎正常水平的程度。在很多“2+1”式的家庭中,生活重点是围绕着子女展开的。由于中产者自身的地位妄想症和下流恐惧症的交互作用,他们特别希望自己的子女能够向更高阶层流动,同时特别害怕他们堕入更低的阶层,因此,他们高度重视子女教育,希望通过多方面的教育改变子女的阶层起点。在正规的学业教育外,家长们疯狂地进行礼仪教育、才艺教育、运动教育、经典教育。无数中产者在做着将自己的孩子培养为“贵族”的迷梦。他们往往不顾经济现实与文化现实,企图拔苗助长,假如这种希望最终破灭,中产者的失落与迷惘是可想而知的。
(编辑:C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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